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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来自巫谢族的试探（第1页）

落日的余晖，泛起一抹柔光，笼罩着静谧的扶风书院。

暮色漫过飞檐，橘黄的光晕在青石板上晕开，像打翻的蜜盏。随着一声丹霞高嘶，惊起归鸦。青石板上传来“嗒嗒”的车辙声，轩辕思衡和谢墨寒一行车马络绎而来。

“开饭咯！”

庖厨的木门被猛地撞开，随从捌万端着个硕大的铜盆跑出来，盆里的红烧肉冒着热气，油星子在表面炸出细密的水泡。他亮着大嗓门嚷嚷：“刚宰的花斑豚！三肥七瘦裹着冰糖炒糖色——吃饭不积极，脑壳有问题噻！”他说话时，随手一挥，盆里的肉块便飞到每个人的碗里。

斋舍庭院里早已摆好张巨大的梨花木桌，学子们和随从们围着桌子坐成一圈，说笑声像煮沸的水般翻腾。捌万将铜盆重重放在桌上，汤汁溅出的瞬间，众人纷纷拿起碗筷，碗筷碰撞的脆响与欢笑声交织在一起。扶风书院又是一片热闹。

谢墨寒挺直后背，坐在轩辕思衡身旁，从袖中掏出副包银象牙箸，银质的筷套在灯光下泛着冷光，筷身上的符文流转。悄声说道：“五殿下，您金尊玉贵，何苦与这些驳杂之辈同席？不如移驾厢房，臣命人另备膳食。”他望着案上东倒西歪的酒盏，眉峰拢起一抹不耐烦。——谢墨寒自幼从未与这么多人同桌吃饭，让他很不舒服。

“墨寒，难得如此热闹。”轩辕思衡推开了他的象牙箸，反而拿起旁边的竹筷。“我很是喜欢和众人一起用膳，这样才像是人间烟火。”他的目光不时飘向餐桌另一端的缗紫若，她正低头与紫修说着什么，侧脸在烛光下柔和得像块暖玉，仿佛在她周身萦绕着层极淡的紫光。

谢墨寒眸光微凝，寒意裹挟着审视的目光扫过席间。餐桌彼端，白衣紫裳的女娘宛若月下白莲，衣摆处银丝绣就的铃兰似被夜风吹拂。她身旁的玄衣郎君身姿健硕，发间一缕幽紫，在烛火摇曳间泛起朦胧光晕。而对面绛紫华服的郎君正与八公主轩辕晓婉相谈甚欢，两人你来我往地夹菜，娇嗔浅笑间情意流转。那人腰间所佩羊脂玉佩温润生光，透过剔透玉质，并非普通之物。

“这么多生人……”

谢墨寒的声音冷得像冰块，清冷的气质在陌生人面前愈发疏离。

他不习惯这种喧闹，更不喜欢那些探究的目光——尤其是紫修，看向自己的眼神带着种难以言喻的审视，仿佛能看穿他的心思。他指尖微动，袖中的符纸已经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发动。

轩辕思衡看得出他的窘态，起身拉着他走到桌尾：“我来为大家引荐。”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的郑重，“这位是当朝的小国师谢墨寒，他今日才得空与众人拜会。”说话间，他的眼睛始终落在缗紫若的神色上。

轩辕晓婉立刻放下筷子，抢过话头，娇嗔道：“谢墨寒，你的架子还真是够大的，现在才出现。怎么也不见你给本公主拜一拜啊？”她晃着杜恒泰的衣袖，银铃般的笑声在庭院里回荡，她手腕上的银镯发出清脆的响声。

“公务在身，臣必躬亲，请八公主殿下莫怪。”谢墨寒仍是冷冰冰的一张脸，双手作揖行礼，动作恭顺却毫无温度。他对这位刁蛮的公主向来敬而远之。

“算啦，我是怕了你那张冰块脸。”轩辕晓婉拽着杜恒泰的衣袖就要坐下，指尖却故意在他手背上轻轻地掐了下，“再不让我坐，今晚的花斑豚可要被捌万那吃货分光了。”

杜恒泰被拽得一个趔趄，连忙稳住身形，顺势将她按在凳上，无奈笑道：“晓婉，红烧肉管够，你先尽管吃！”他转身对着谢墨寒拱手，青衫袖口扫过桌面，带起的气流让烛火轻轻摇晃，“在下杜恒泰，久闻小国师大名，今日得见，幸会。”

谢墨寒只微微颔首，左手拢在袖中死死地捏着青铜司南。

“这两位就是救了扶风郡的大恩人。”轩辕思衡往前一步，腰间玉佩在烛光下折射出暖黄的光，他目光落在缗紫若脸上时，语调都比平日柔和三分，“这位是紫修兄，旁边的是紫修兄的妹妹——紫若娘子。”

缗紫若正用银簪拨弄着碗里的莲子羹，闻言抬头浅笑，鬓边铃兰随着动作轻轻颤动，发间别着的珍珠串突然泛起层淡紫光晕——那是识海中医典记载的“避灵术”自行发动的征兆。她瞥见谢墨寒的目光扫过紫修鬓角，心头顿时一紧。

谢墨寒果然顿住了。他拢袖后退半步，玄色袖摆扫过石桌，带起的凉风让茶汤泛起细浪。方才匆匆一瞥未能细看，此刻才发现紫修鬓角那缕紫发！果然是神尊陪着巫神族神女来人间历劫啊！

“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一千年啦！”他在心底默念，此刻，他的心中涌起的惊喜、欣慰、焦虑、恐慌……都掩映在他清冷放大的眼眸之下。

“当啷！”白玉盏突然撞上青瓷盘，清脆的响声惊飞了檐下栖息的夜鹭。谢墨寒带翻了茶盏，琥珀色的茶汤顺着石桌纹路蜿蜒而下，在紫修脚边积成小小的水洼，倒映着他骤然紧缩的瞳孔。

“谢某来迟，自罚三杯。”

谢墨寒抓起酒壶斟满白玉杯，杯底重重叩在石桌上，震得满桌碗筷都嗡嗡作响。

紫修斟酒的手看似稳如磐石，杯中的琥珀色酒液却泛起细小涟漪。他能感觉到谢墨寒的灵力如针般刺来，正试图穿透他布下的灵力屏障。

“小国师不必多礼。”紫修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得听不出情绪，他将斟满的酒杯推到谢墨寒面前，“我兄妹二人只是恰逢其会，不敢当‘恩人’二字。”杯沿与石桌相触的瞬间，桌下突然腾起层淡银色雾霭，将两人的灵力隔绝开来。

他端起紫修推来的酒杯，两指捏着杯底轻轻旋转，杯身立刻覆上层薄霜——那是巫谢族的“寒灵咒”，算是回敬的问候。

“相逢即是缘。”谢墨寒的指尖掠过杯沿，薄霜瞬间化作水汽，“听闻二位明日便要启程？不知欲往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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