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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8章 天气突变（第1页）

火堆余烬还泛着暗红，青烟一缕一缕往上飘，没散尽。陈宇默把最后一截鱼骨埋进灰里，用脚尖轻轻碾了碾。夏初冉拿树枝拨开火星，把几块烧得发黑的石头往中间拢了拢，又踢了一捧细土盖上去。何晴坐在旁边，一只脚还泡在溪水里，另一只脚上的布鞋湿漉漉地拎在手里，正一下一下拧水。

“哎哟，这水是真凉。”她缩了缩脚趾，把鞋往地上一蹾，鞋底朝天，水珠顺着鞋帮往下淌。

风这时候吹过来，不大，但带着一股子潮气，把刚熄的灰堆掀得微微冒烟。夏初冉抬手挡了下脸，顺手把额前一缕头发别到耳后，仰头看了眼天。

晚霞还在西边挂着，可云层已经不对劲了。不是那种慢悠悠飘的絮状云，是底下压着灰边的厚云团，正从山脊那头翻滚着往这边推，像有人在天上推着一大块湿棉被。

“云……怎么跑得这么快？”她声音不高，话刚出口，风就大了一截。

陈宇默立刻抬头。何晴也跟着眯起眼，手搭在眉骨上，朝西边望。

三个人都没动，也没说话。火堆最后一点红光在他们脸上跳了跳，映得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笑声没了，连溪水声都显得远了些。

陈宇默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站起来：“收东西。”

话音还没落，夏初冉已经弯腰去拎背包。何晴一把抄起铺在地上的油布，抖了抖，顺手把散在边上的草绳、空竹筒全卷进去，往怀里一抱。

他们没回营地主区，直接往北边林缘走——帐篷就在那儿，离溪边不到五十步。

风越刮越紧，吹得树梢哗啦啦响，油布角在何晴胳膊底下扑棱扑棱地拍。她走得快，差点被自己拖在地上的鞋带绊个趔趄，赶紧弯腰系了下，再抬头时，看见对岸坡地上人影晃动。

“柳姐那边也动了！”她喊了一声。

陈宇默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溪南坡地，柳如烟正拽着帐篷一侧的粗绳，身子微微后仰，另一只手按在钉进土里的地钉上。旁边还有个人，背对着这边，蹲着在拉另一根绳，动作利索。

“嗯。”陈宇默应了声，脚步没停，径直绕到自家帐篷背风面。

他接过何晴递来的麻绳，手指在绳结上一绕一扣，三下两下就把主绳加了一道活扣。夏初冉没等他开口，已经拆下晾鱼的树枝，把五条鱼连绳塞进防水袋，袋口一拧，压在帐篷正中央。何晴把打火石、盐包、小刀全塞进胸前口袋，又顺手拔起插在泥里的鱼叉，拿袖子擦了擦叉尖的泥，递过去。

陈宇默接住，随手插进腰后皮带里。

就在这会儿，对岸传来一声哨音——短、脆、不拖沓，像颗小石子砸在水面。

陈宇默抬手朝那边点了下头。

四个人的动作节奏，一下就齐了。

帐篷帆布被风吹得鼓起来，啪啪作响。陈宇默蹲在门帘边，一手扶着门框，仰头盯着低垂的云底。夏初冉站在帐篷正前方，左手按在防水袋上，右手垂着，指尖沾着刚才覆土时蹭上的黑灰。何晴在西南角，右臂微抬，手里攥着半截没用完的麻绳，绳头还在晃。

对岸，柳如烟站在自己帐篷北侧，左手按在帆布上，右脚踩在刚钉下去的地钉旁，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听风往哪个方向偏。

风忽然停了半秒。

树叶不动了，溪水声也静了一瞬。帐篷鼓起的帆布软塌塌垂下来，连呼吸都好像被按了暂停。

陈宇默喉结动了动。

夏初冉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何晴下意识攥紧了衣角，指节绷出一点白。

柳如烟缓缓吐出一口气，肩膀松了一寸，又立刻绷紧。

啪。

一滴雨砸在他手背上。

凉，重，像一颗小石子落下来。

他没擦，只低头看了眼，水珠顺着皮肤滑进袖口。再抬眼时，目光越过溪面，和柳如烟对上。

她也正看着这边。

夏初冉侧过脸，视线从陈宇默肩头掠过去，和柳如烟的目光碰了个正着。

何晴也转过头，三人一起望向对岸。

没人说话。

可四个人的肩线，同时绷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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