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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样的困惑之中,诺曼踩下油门,比赛开始了-
自从新赛季开始后,诺曼每一场比赛都能够凭借惊人的稳定性进入Q3前列。对他而言,似乎不存在诸如超速、碰撞一类的低级错误。
可是,虽然诺曼的驾驶和他保守的战术风格的确让人安心,另一反面,也有不少人抱怨起他的优柔寡断,质疑起他是否真正拥有驾驶F1赛车的实力。
“这种都是常有的事,”亚历克斯耸耸肩,“我都已经习惯了。还有人叫我不要回来呢,可我不是还是回来了。”
的确,不管曾经表现得有多么精彩,只要有一两场变得平平无奇,就会让人发出质疑。就连刘易斯都逃不过这样的审判。
诺曼笑了笑,抬手将一瓶水从头顶浇下来。亚历克斯被他吓了一跳,抱怨水珠溅到了自己身上。诺曼故意将头发上的水全都甩向他,亚历克斯一边抱怨一边向后退步。
就在好友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交谈时,一道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他的脚步稳健,很快来到二人身边。麦克斯注视着谈笑风生的诺曼,意味深长地撇了撇嘴角,越过他继续向前走去。
不知为何,诺曼和亚历克斯都不约而同地没有提起刚刚的采访。
十几分钟前,他们在P房前相遇,一同前往休息室的途中,遇见了正接受采访的麦克斯。
在刚刚的排位赛中,他以格外激进的方式一骑绝尘,最后毫不意外地夺下杆位。
记者举起话筒,问道:“对于您的队友,诺曼的表现,您怎么看呢?——他明天将在第二排内侧、也是您的正后方发车。比赛中他也向您展开攻势,您认为是怎样的不同让您夺得了杆位呢?”
听到诺曼的名字,二人不约而同地放慢了脚步。
麦克斯的余光似乎注意到了二人的靠近。从背影来看,他稍稍颔首,略加思考后,认真说道:“我想,我们的不同在于,诺曼为明天而赛,我为每一秒而赛。”
说罢,不管是记者,还是不远处的诺曼和亚历克斯均是一愣。威廉姆斯车手露出一个被酸倒牙的表情,嘀咕道:“这问题可真够犀利的。”
“您的意思是,您也认为诺曼的驾驶对于您而言不足为惧,是吗?”
听到这,诺曼连忙加快脚步,将自己藏进一片听不见采访的阴影中。亚历克斯跟在他身旁,贴心地递过来一瓶水,道:“别在意这些,诺曼。做麦克斯的搭档就是这样的。”
诺曼仰头看向亚历克斯,这位麦克斯曾经的搭档正在试图用自己的经验开解自己。
他伸出拳头,碰了碰亚历克斯的肩膀:“我知道。谢谢你,亚历克斯。”
“麦克斯今天看起来真是压迫感十足,”麦克斯离开后,亚历克斯感慨,“发生什么了?他今天比赛时也是这样,自打一开始就让人不寒而栗。”
诺曼摊开手,示意好友自己对此也一无所知。隐瞒二人比赛开始前的不愉快使诺曼感到格外愧疚。他连忙转移话题:“看来采访结束了,我们该走了。”
“确实该走了,”亚历克斯笑道,“不然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酒店去呢。”
想到离开围场后将会遇到的车迷们,这对好友就忍不住对视一眼,随后露出无奈而甜蜜的苦笑-
在那之后,诺曼和麦克斯僵持不下的关系依旧没能得到缓和。诺曼惯例遵守车队的要求,为麦克斯保驾护航,而麦克斯也不再提出不满。两个人回到了赛季最开始的那样,如同一对貌合神离的夫妇一样相敬如宾。
夏尔的调侃使正在喝水的诺曼咳嗽不止。动静过大,一时间巴黎会议宫内不少目光都聚焦在了诺曼的身上。
夏尔连忙将好友拉到角落,待他终于停下了咳嗽,他才略带责备地开口:“你也太引人注目了。”
“和夏尔·勒克莱尔这个围场里的明星在一起,无论如何都会很显眼的。”
诺曼的回答使他得到了夏尔的全力一击。青年抱怨了一声,亦步亦趋地跟在好友身后,准备检票入场:“等熄灯以后,就不用担心这些了。”
2022年7月,在法国大奖赛到来前,诺曼率先来到巴黎与夏尔碰面,起因是夏尔收到邀请,前来观看在巴黎会议宫上演的音乐剧《巴黎圣母院》。
能够和夏尔一起在剧院看剧,一直以来都是诺曼希望实现的愿望。更不用提是《巴黎圣母院》这么经典的剧目,直到谢幕为止,诺曼都迟迟无法移开自己的视线。
随着帷幕落下,这位性格内敛的混血车手用力鼓掌,看到他因兴奋而泛红的脸颊,夏尔笃定自己做对了决定。能够带诺曼来看这场剧目真是太好了。
夏尔这样想着,开口问道:“你听懂了多少歌词?”
诺曼并没有系统地学习过法语,但是因为各类剧目而对法语有所涉猎。他拧着眉头思索片刻,伸出手指回答:“大概六成吧。”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大教堂的钟声响起的频率,让我想起了——你还记得吗?斯帕赛道的铃声。”
夏尔扭头看向好友,大笑起来:“果然是你啊,诺曼。只有你会把音乐和赛道声音联系起来!”
“还有,没想到对于同一个人的看法,从三个截然不同的角度来看会有这样震撼的效果。”诺曼喃喃道,“我从没想过主观性会带来这么大的影响。”
夏尔道:“什么意思?”
“我只是想,也许我错怪麦克斯了。”诺曼回答,“也许——我是说也许,他也只是想给我一些建议,希望我能够更好的驾驶赛车——可我却擅自以为,他是不满足我一切以他为主,还觉得我开得不够好。”
“你说得对。”夏尔笑道,“我了解那家伙。我相信麦克斯,他不会是不满于有你这个搭档的人。”
“更何况,”夏尔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像曾经朱尔斯做的那样,狠狠揉了揉诺曼的卷发,“我觉得你开得很棒。诺曼,你是个很棒的车手。”
诺曼避开他的手,不满地鼓起脸颊。良久,他吐出一口气,仰头看向天空:“我们又要回到那里了——对不对?”
“是啊,”夏尔点头,“保罗·里卡德赛道。你感觉怎么样?”
“很棒。”诺曼掷地有声地说,“我会和麦克斯沟通的——以我们的方式。”-
几天后,保罗·里卡德赛道。
重蹈了几个月前的覆辙,诺曼再度在休息室前与麦克斯迎面相撞。
见到是诺曼,麦克斯下意识想要避开——他不想在赛前与诺曼发生碰撞。即便在过去几个星期里,他们对彼此的态度都格外礼貌而疏离。可此时此刻,麦克斯却莫名有种预感——感到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麦克斯。”
果不其然,就在麦克斯与诺曼擦肩而过时,身旁与自己相比而言更为纤细的英国车手喊出了他的名字。
麦克斯挣扎一瞬,还是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回头,但是感受到来自诺曼的目光正聚焦在自己的背后。
“我只是想说,”诺曼道,“我们场上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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