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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初入虎穴（第1页）

张明远一行百骑，护送着曹军副使，离开太行山区，一路向东南疾行。

越靠近官渡前线，战争的氛围便愈发浓烈。道路上时常可见运送粮草的民夫队伍蜿蜒如龙，神色仓惶；废弃的村舍比比皆是，田野荒芜，唯有兵站驿马驰骋往来，带起滚滚烟尘。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一股铁锈与焦糊混合的气息。

数日后，巍峨的曹军大营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营寨连绵不绝，依地势而建，旌旗招展，刁斗森严。尚未靠近，一股肃杀之气便扑面而来，与太行山中的山寨气象截然不同，这是一种属于正规王朝军队的、体系化的威严与压力。

通报之后，营门缓缓打开。张明远命令亲卫队在营外指定区域扎营等候，只带了王胡子及两名手持礼盒的亲兵，跟随引路军校，坦然步入这龙潭虎穴。

一路行去，但见营内分区明确，沟壑纵横，士卒各行其是，忙碌而有序，并无喧哗。偶尔有巡逻队经过，眼神锐利，甲胄铿锵。张明远心中暗凛，曹操治军之严，果然名不虚传。

引至中军大帐外，只听帐内传来一个浑厚而略带沙哑的声音，正在部署军务，条理清晰，语气果决。那引路军校示意稍候，入内禀报。

片刻，帐内声音停下，军校出来，高声道：“司空有请黑山军使者！”

张明远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冠，示意王胡子等人在外等候，独自一人，掀帘而入！

帐内光线稍暗，两侧坐着数位文臣武将，气质各异，或儒雅，或雄壮，或阴鸷，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的身上，带着审视、好奇，乃至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这些目光如同无形的压力，试图在他开口前便瓦解他的气势。

而在正中央主位之上，端坐一人。此人身材不算高大，面容也并不如何英俊威武，肤色微黑，但一双细长的眼睛开阖之间，精光四射，仿佛能洞穿人心。他并未身着甲胄，只是一袭简单的锦袍，却自然流露出一股掌控全局、不怒自威的气度。

正是曹操，曹孟德。

张明远稳住心神，不卑不亢，依照使者礼节，上前数步，躬身行礼，声音清朗：“黑山军使者，张明远，奉家父张燕之命，拜见曹司空！”

他直接报出了自己的姓名与身份，没有丝毫遮掩。

“张明远？”曹操并未让他起身，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可是那‘飞狼校尉’张鹿，张明远？”

“正是在下。”张明远保持躬身姿势，坦然应答。

“嗯。”曹操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目光如实质般在他身上扫过，“汝父遣你前来，足见诚意。只是……本司空听闻，黑山军内部，于是否助我讨逆，似乎尚有争议？刘圭（刘大头领）、孙轻等人，可是极力主战？”

张明远心中一震！曹操果然对黑山军内部了如指掌！连刘大头领等人的姓名、态度都一清二楚！此言看似随意，实则暗藏机锋，既是在展示情报能力，也是在试探他这位少主在军中的实际地位，更是隐隐有挑拨分化之意。

若他应对稍有不慎，立刻便会落入下风。

张明远直起身，迎向曹操的目光，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带着少年锐气的笑容：“司空明鉴。我黑山军起于草莽，各位头领性情耿直，于军略各有见解，实属正常。正如司空麾下，想必也有主张急战者，亦有主张缓图者，此乃集思广益，共谋胜局之道。”

他巧妙地将内部争议转化为“集思广益”，轻描淡写地化解了曹操的挑拨，同时不动声色地捧了曹操一句。

“至于最终决断，”张明远语气转为坚定，目光毫不避让地看着曹操，“家父既已命明远前来，便是代表了黑山军上下一致的意愿——愿与司空携手，共讨国贼袁绍！”

他停顿一下，不等曹操接话，便继续道：“然，如何携手，方能最大限度发挥我军之力，重创袁绍，还需与司空细细斟酌。明远此来，便是欲与司空，商定一个你我两便、共利共赢之策！”

他没有提“投靠”，没有提“听令”，而是直接提出了“携手”、“商定”、“共赢”。这完全超出了帐内众人对一支“山贼”使者的预期。

一时间，帐内落针可闻。几位谋士交换着眼神，武将们也收起了些许轻视。这个年轻的“山贼少主”，似乎并不简单。

曹操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起，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他盯着张明远，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些许感兴趣的神色。

“哦？”曹操拖长了语调，身体微微前倾，那股无形的压力骤然增强，“共赢之策？有点意思。那便让老夫听听，你这‘飞狼’，欲如何与本司空……共赢？”

真正的交锋，此刻才刚刚开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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