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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铁骑叩关（第1页）

盛夏的尾声，风中已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河套平原在“铸剑为犁”的叮当声中显得平静而忙碌，但这份平静，很快便被南方卷来的烟尘打破。

游奕军的活动日益频繁，如同不断伸出的触角，不仅扫清了边境的窥探，更将警戒线向外推进了数十里。然而，曹操方面显然不会坐视北方出现一个无法掌控的“盲区”。

这一日，正午刚过，位于边境最前沿的“烽燧堡”顶端的哨兵，猛地敲响了警钟！

“敌袭——！南方烟尘！是大队骑兵！”

烽燧立刻被点燃，黑色的狼烟笔直地升上湛蓝的天空，如同一个醒目的惊叹号。紧接着，邻近的第二座、第三座烽燧也相继燃起，狼烟接力，将警报迅速传向逐鹿城方向。

秃发叱木率领的游奕军一部正在附近巡弋，闻警立刻集结，策马冲向烽燧堡所在的高地。当他们勒马坡顶，望向南方时，即便是这些久经沙场的悍卒，也不禁心头一凛。

地平线上，一道移动的黑线正迅速扩大，马蹄践踏大地的声音如同闷雷，由远及近，震得人心头发慌。看那旗帜和衣甲制式，正是曹军精锐！兵力粗略估算，至少有三四千骑，而且并非单纯的斥候或骚扰部队，其阵型严整，前锋、两翼、中军层次分明，透着一股泰山压顶般的攻势。

“是夏侯渊的旗号！”一名眼尖的斥候惊呼。

“夏侯妙才……”秃发叱木眼神凝重。此人乃是曹操麾下首屈一指的骑兵统帅，以行军迅疾、作战勇猛着称，人称“三日五百，六日一千”。他的出现，意味着这绝非小打小闹的试探，而是一次蓄谋已久、旨在重创大同府边境防务的强力打击！

“将军有令，遇大队兵马，避之，速报！”副将急声道，“大都尉，我们人数不及对方一半，硬拼不得！”

秃发叱木何尝不知？他麾下仅有千余骑，面对数倍于己的曹军精锐，正面交锋无异于以卵击石。但他若就此退去，烽燧堡乃至后方新建立的数个屯堡，必将暴露在夏侯渊的铁蹄之下，那些刚刚分到田地、沉浸在丰收喜悦中的移民，将遭受灭顶之灾。

他猛地一夹马腹，战马人立而起：“传令！第一、第二曲，随我前出，依托前方矮丘，弓矢迟滞敌军前锋！第三曲，立刻后撤，不惜马力，将敌情急报逐鹿城！告诉将军，夏侯渊主力来袭，兵力四千左右，皆为精骑，意图破我边防！”

“得令！”

命令迅速执行。秃发叱木亲率六百余骑，如同离弦之箭，冲向预定的阻击阵地。他们利用矮丘和稀疏的林地掩护，迅速下马，张弓搭箭，动作一气呵成。而报信的骑兵，已然绝尘而去。

夏侯渊一马当先，看着前方仓促列阵的数百胡汉混杂骑兵，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果然是一群乌合之众！传令，前锋突击，碾碎他们！一个不留！”

曹军前锋千骑，发出震天的呐喊，如同决堤的洪流，朝着秃发叱木的阵地席卷而来。马蹄声如同奔雷，大地剧烈震颤。

“稳住！”秃发叱木声如洪钟，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曹军骑兵，“听我号令！”

一百步！八十步！五十步！

“放箭——！”

随着他一声令下，数百支利箭如同飞蝗般腾空而起，划过一道致命的弧线，精准地落入曹军冲锋的队列之中！

“噗嗤！”“啊！”

人仰马翻的惨叫声瞬间响起，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曹军显然没料到对方的箭矢如此精准密集，前排骑士如同撞上一堵无形的墙壁，纷纷落马。

但曹军毕竟是百战精锐，短暂的混乱后，后续骑兵立刻弥补了空缺，速度几乎不减，继续狂冲而来！

“上马！撤退！交替掩护！”秃发叱木毫不恋战，一击得手，立刻下令后撤。

游奕军骑兵迅速上马，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分成数股，一边回身用骑射骚扰，一边向后方预设的第二道防线撤退。他们如同滑不留手的泥鳅，在曹军庞大的骑兵洪流边缘游斗，不断用冷箭削弱着对手。

夏侯渊眉头微皱，对方的反应速度和战术执行力，超出了他的预料。这绝非普通的流寇或者部落骑兵。

“追！不要让他们跑了！直扑其腹地，焚其粮仓，掳其民壮！”夏侯渊挥刀前指，杀意凛然。他要在逐鹿城援军赶到之前，最大限度地造成破坏，打击大同府的战争潜力和民心士气。

然而，就在曹军主力被秃发叱木且战且退地引向一处地势略显狭窄的谷地时——

“呜——呜——呜——”

低沉而雄浑的牛角号声，突然从谷地两侧的山林中响起！

紧接着，旗帜招展！

左侧，是李顺率领的飞狼营主力，清一色的玄甲，如同沉默的礁石，扼守在出谷的要道上，长矛如林，反射着冰冷的寒光。

右侧，陈琛坐镇中军，由新整编的黑山精锐和部分河套守备部队组成的步卒方阵，依托工事，严阵以待。更令人心惊的是，在步卒阵后，隐约可见数量不少的强弩手！

而在更远处的地平线上，烟尘再起，显然是更多的骑兵正在包抄而来！

“中计了！”夏侯渊心头一沉。他没想到对方的反应如此之快，更没想到，对方竟然敢在野外摆开阵势，正面迎击他的精锐骑兵！

秃发叱木的游奕军残部，此刻也迅速汇入本阵，虽然人人带伤，阵型散乱，却无一人溃逃。

张明远身披普通军官的铠甲，立于飞狼营阵前，并未显露身份，但他的目光，穿透战场，与远处的夏侯渊遥遥相对。

“夏侯妙才，”他低声自语，仿佛对方能听见，“这里，不是你能肆意驰骋的中原。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站着愿意为守护它而战的人。”

他缓缓举起了右手。

“全军——迎敌！”

飞狼营的重步兵齐齐踏前一步，盾牌顿地，发出沉闷的巨响，长矛前指，如同瞬间生长出一片钢铁森林。那森然的杀气，竟让久经战阵的曹军战马都感到了不安，发出阵阵嘶鸣。

夏侯渊看着前方那支装备、士气、阵型都无可挑剔的军队，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意识到，自己面对的，绝非可以轻易击溃的敌人。这一次叩关，恐怕要崩掉几颗牙了。

河套的天空下，战云密布，一场检验“新刃”锋利与否的血战，即将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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