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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第1页）

不知过了多少时日，那安魂玉中的光晕婴儿，已然成长为了一个约莫三四岁孩童大小的、由纯净光芒勾勒出的清晰轮廓。五官虽然依旧模糊，但已能看出墨挽棠那清俊模样的雏形。它的意识也强大了许多，能够进行简单的交流，甚至能模仿谢清宴的一些动作。

这一日，谢清宴正带着它在主殿外的草地上，看那永不凋零的奇花。光孩伸出光芒小手，小心翼翼地触碰着一朵琉璃般花瓣的花朵，传递出“好看”的意念。

谢清宴微笑着看着，忽然心有所感，轻声问道：“你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

光孩的动作顿住了。它歪着头，光芒构成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努力思索。一些破碎的、模糊的光影在它意识中闪过——冰冷的宫殿，风雪，温暖的怀抱，绚烂而恐怖的爆炸，无尽的黑暗与孤独……

它有些困惑，也有些不安，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谢清宴立刻感受到它的情绪，心中微痛，连忙传递过去安抚的意念：“想不起来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想。或者……我们可以重新取一个名字。”

光孩抬起头，“望”着他，传递出依赖与信任的波动。

谢清宴看着它，看着那与记忆中一般无二的轮廓，眼中柔情满溢，轻声道：“你以前，叫墨挽棠。墨是笔墨的墨，挽是挽留的挽，棠是海棠花的棠。这是一个，很好听的名字。”

“墨……挽……棠……”光孩（或许现在该称之为小棠）学着念诵这个名字，光芒微微闪烁，似乎觉得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它重复了几遍，然后传递出一个清晰的意念：“我喜欢……这个名字。”

谢清宴笑了，伸手虚虚地抚过安魂玉：“好，那以后，你还是叫墨挽棠。是我的棠棠。”

小棠似乎很开心，光芒都明亮了几分，在安魂玉中雀跃地转了个圈。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一直沉寂的、刻有“刹那芳华”的石碑，毫无征兆地震动了一下！紧接着，整个空间的七彩霞光开始剧烈地流转、变幻，那永恒祥和的道韵也泛起了剧烈的波澜！

“不好！这片‘刹那’……要结束了！”混元僧残魂发出警示！

谢清宴脸色一变，立刻将安魂玉紧紧护在怀中！他感觉到，这片空间赖以存在的根基正在动摇，那凝固的“刹那”似乎走到了尽头，即将回归时间的洪流！

是了，“刹那芳华”，再如何绚烂永恒，其本质也终究是“刹那”！它不可能真正脱离时空长河而独立存在！他和棠棠的到来，或许本身就是一种变数，加速了这时空碎片的不稳定！

天空中的霞光开始如同碎片般剥落，露出后面漆黑混乱的虚空。脚下的大地剧烈震颤，那些奇花异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消散。悬浮的亭台楼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开始崩塌坠落！

“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谢清宴当机立断。此地一旦彻底崩毁，他们将被抛入未知的时空乱流，比来时更加危险！

他全力运转混沌寂灭之力，灰白色的光芒混合着混沌意韵冲天而起，试图稳固周身空间，寻找脱离的节点。

小棠似乎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危险，紧紧依偎在安魂玉中，传递出恐惧与依赖的意念。

“别怕，抱紧我。”谢清宴以神识安抚，同时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正在崩溃的空间。他看到了！在原本石碑所在的位置，因为空间的崩解，出现了一个微小的、不断扭曲的时空漩涡！那是通往外界唯一的生路！

没有时间犹豫！他化作一道流光，顶着不断崩塌的空间碎片与狂暴的能量乱流，悍然冲向了那个漩涡！

在即将没入漩涡的最后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这片即将彻底消失的“刹那芳华”。霞光湮灭，仙景成灰，如同那朵传说中的仙葩，绽放至极绚烂后，终归寂灭。

下一刻，天旋地转，熟悉的时空撕扯感再次传来。

但这一次，谢清宴的心无比坚定。他紧紧抱着怀中的安魂玉，感受着其中那与他性命交修的温暖光芒。

无论漩涡之后是何处，是重回熟悉的星域，还是坠入另一片未知，都已不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在一起。

他的道，他的佛，他漫长生命中唯一的意义，此刻正安然地在他怀中，与他共赴这茫茫前路。

流光没入漩涡，消失不见。

“刹那芳华”的空间，完成了它最后的使命，如同一个泡沫，在无声中，彻底破碎、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而新的故事，已在另一片星空下，悄然掀开扉页。

（红尘卷完）

星舰启航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谢清宴在这期间并未外出，除了必要的调息，便是陪伴安魂玉中的小棠，以自身本源温养，同时通过神识，向她描绘着外界星辰的样貌，以及即将前往的古星遗藏可能存在的景象。小棠的意识如同初生的藤蔓，在耐心的滋养下缓慢而坚定地成长，对谢清宴的依赖愈深，对外界的好奇也愈发浓烈。

辰时将至，谢清宴将状态调整至最佳，把安魂玉仔细贴身藏好，确保万无一失，这才动身前往城西星港。

星陨仙城的星港，与其说是港口，不如说是一片被单独划分出来的、悬浮于星海中的巨大平台。平台之上，停泊着数十艘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星舰。有的形如巨鲸，通体覆盖着幽蓝鳞甲；有的宛如展翅神鸟，羽翼由流光凝聚；更有甚者，直接就是一座小型宫殿的模样，雕梁画栋，奢华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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