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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暗流汹涌图（第1页）

苏婉清从小就习惯被注视。"，"从小学到大学，她一直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父母口中的骄傲，同学里成绩与气质并存的那个女孩。"，"久而久之，她学会了在任何场合都保持体面、得体、从容，哪怕内心早已翻江倒海。"，"她也因此练就了一种近乎本能的技能——当一件事糟糕到让她无力承受、又暂时无法解决时，她会强迫自己把它从脑海里切割出去，像把一张霉的照片从相册里撕掉一样，不去看它，不去碰它，假装它从未存在过。"，"这不是遗忘，而是主动的、残忍的隔离。"，"自从那天从刘建国的办公室回来后，苏婉清便启动了这种机制。"，"她像往常一样起床、洗漱、做早餐、和林皓出门上班，像往常一样准时到达学校，像往常一样在办公室里备课、批改作业、和同事闲聊。"，"她甚至刻意在镜子前多看自己几眼，确保妆容和表情都得体、自然，没有任何破绽。"，"只有在某些特定的瞬间，那道裂缝才会悄然出现。"，"比如当她路过行政楼时，她会下意识地加快脚步，眼睛直视前方，在心里反复默念“那件事没有生过。那不是我。”"，"只要不打开，就不会痛。只要假装一切如常，就还能继续走下去。"，"刘建国似乎也遵守承诺，自从那次之后，他没有再找她单独谈话，录像的事也没有被任何人提起。"，"这事或许已经过去了，刘建国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而她，也保住了体面。"，"但令苏婉清担心的是，林皓最近似乎也有些心事重重。开始察觉到林皓不对劲，是在刘建国让他兼任财务科相关工作之后。"，"以前的林皓，如果学校里有什么新的职务或者机会给他，哪怕只是表面上的表扬，他都会忍不住在家里多说几句，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炫耀和期待。"，"可这一次，他却异常沉默。"，"晚上回家后，他几乎不再主动提起工作，只是低头吃饭，或者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电脑屏幕亮到很晚。"，"苏婉清注意到，他最近变得格外爱看手机。"，"吃饭的时候也常常低头刷屏，眉头微微皱着。"，"有几次，她无意间走过书房，看到他正盯着股票软件，屏幕上红绿交错的k线在黑暗中映得他脸色青。"，"她试探着问过一次“最近工作很忙吗？”"，"林皓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眼睛却始终没有从屏幕上移开。"，"过了几秒，他才像是忽然反应过来似的，抬起头挤出一个笑容“还好，就是有点事情要处理。你别担心。”"，"笑容是僵硬的。苏婉清没有再追问。她能感觉到，林皓在害怕。"，"他开始频繁地抽烟。以前他几乎不抽烟，现在却常常在阳台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灰缸里的烟蒂越来越多。"，"更让她不安的是，林皓对她的态度也变得有些疏离。"，"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偶尔会从背后抱住她，也不怎么主动和她亲热了，每个礼拜的例行做爱有时也会忘掉。"，"林皓的确压力很大，财务科的老张因病休假后，刘建国就让他兼任财务的工作。"，"这当然不是天下掉下的馅饼，自从接任后他才现这里面的门道不是一般的黑。"，"他不过是个橡皮图章，刘建国经常会挪用公款，数额大到令林皓心惊。"，"更雪上加霜的是，他用杠杆买的股票一个劲儿的往下跌，为了不被清仓，他也有样学样的挪用了一笔公款填补股票账户上的窟窿。"，"更不巧的是，在一个普通的周一上午，突然传来纪委巡查组要入驻学校的消息。"，"学校官网上只了简短的通知，语气平淡，却像一颗石子扔进了原本就已波澜暗涌的湖面，让林皓临近崩溃。"，"苏婉清晚上回到家时，现林皓的状态已经完全变了。"，"他坐在客厅沙上，双手交握着放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眼睛直直地盯着电视机，却什么都没看。"，"“皓，你怎么啦，工作有问题吗？”苏婉清换好鞋，走过来轻声问道。"，"林皓的肩膀明显颤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猛地刺中。"，"他抬起头，勉强笑了笑，声音却有些干涩“没事，就是上面巡查组要进驻学校……就是例行检查，没什么大不了的。”"，"话虽如此，他的眼神里那种慌乱、躲闪，甚至恐惧，根本无法掩饰。"，"苏婉清的心沉了沉。"，"接下来的几天，林皓几乎彻夜难眠。"，"他晚上十一点多就早早躺下，却怎么也睡不着。"，"苏婉清能感觉到他一直在翻身，床垫随着他的动作出细微的吱呀声。"，"有时候她半夜醒来，现林皓坐在床边，双手抓着头，好像在懊恼些什么。"，"有次经过书房，苏婉清无意听到林皓在说电话，隐约听到他在说什么“校长，我怎么办”。"，"无论如何，她看得出来，林皓快要撑不住了，肯定是和他工作有关。"，"看着林皓日渐消瘦，苏婉清终于忍不住了，她手指在手指屏幕上悬停了很久，终于还是极其艰难地向那个这辈子都不想看见的号码去了短信“校长，请问一下，最近林皓工作上是不是遇到了麻烦？”"，"没等几秒钟回信就来了“问题非常严重，你来我办公室详谈。”"，"苏婉清觉得心好像漏跳了一拍，她颤抖着回信“校长，我们打电话谈好吗？”"，"像石沉大海一样，她接连了几条短信却再也没有收到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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