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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螺言简意赅,将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容述。
容述听罢没有吱声,只挥挥手让她们去歇息,今夜不必守夜。
夜深人静,庭院内侍婢退散,晚风吹拂院内屏障,发出哗啦的响声,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响亮。
正屋内还点着灯,容述透过窗户,看见明黄的灯光照出的人影,嘴角很是自然地扬起一抹愉悦的笑。
他推开门窗迅速关上,与屋内温暖的空气接触时,迅速关上了房门。
“腊八已过,天是越来越冷了,下次我尽量早些回来,不让你干等着。”容述一边说着,一边往正坐在窗边看书的温宁沅走去。
温宁沅心绪不定,春茗迟迟没有给容述请回来,她为了等他回家,不得不找些能够精心的事情做。
眼下刚情绪稳定,容述便回来了。
她站起身,表情有些不悦,但还是放下了书本,皱着眉头上前给容述整理衣襟。
容述只当她在生自己的气,没往别的方面想。
他伸出手,正打算环抱住她,被她一个转身避开了。
他双手愣在半空,嘴角边上的笑容也逐渐止住。
温宁沅,显然是看到了他的双手,却选择视而不见。
“善柔,今日是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吗?”容述声音软下来,问。
温宁沅内心憋着一口气,没有回应他,坐在了贵妃榻上,盖着被子看书。
容述坐至一旁,跟她说今日的趣事:“隔壁村庄王婆子的女儿招赘婿,你猜猜招到了什么样的人?”
换作从前,容述断不会打听这些乡里乡亲的趣事,听过也是忘了,从不会往心里去。
如今温宁沅总是不大高兴,唯有和她说说笑笑,她才会展颜。
“我不想听。”温宁沅撇过头去,不想看到他的那双眼睛。
容述懒得多费口舌讲这些,站起身来往床榻边上走去。“既然你不想听,那我就不说了。”
温宁沅没有说话。
“天色不早了,赶紧歇着吧,夜里风凉,别冻感冒了。”容述见她纹丝不动,停下脚步转过身说。
温宁沅缓缓呼出一口气,调节好自己的情绪,自顾自说起在苏州的事情:“我们温家在苏州虽不是一等一的世家大族,却也是四代读书的书香世家,家教极严,自小到大,我因为温家长女的身份,背负得比其他姐妹要多。可我没有怪也没有怨,因为家人待我极好,不会因为我是小娘生的而故意薄待我。祖母说,大户人家子嗣昌盛才是福气,温家的每个女儿,都会在婚嫁上发挥她的用处。”
“一开始,我并未听出祖母话中之意,所以左耳进右耳出,全然忘了。”温宁沅说话声音一顿,似有哽咽,说:“直到阿娘告诉我,我要嫁给东京城魏伯府的七郎,我才得知祖母究竟是什么意思……小娘哭着跟我说舍不得我,不愿我嫁去那么远的地方。”
容述冷冷旁边,目光斜视着她,是一个毫无情感的倾听者。
那些事情他有没有亲历,自然不能感同身受。
况且听到她所言,他都能猜测她下一句是要说到秦予维了。
果不其然,温宁沅说起了她的夫君,她真正的夫君。
“没过多久,我与夫君一见钟情,发誓非他不嫁。”温宁沅说着说着站起身,向前方走去,两行清泪霎时间流了下来。
她在容述看不到的地方,用绣帕慢慢擦去眼泪,和声说:“幸好二妹与魏伯府七郎情意相通,我就把这门亲事拱手让给她了。爹爹气得几日没理我,但是阿娘和小娘很高兴,她们不用同我分别,不用思念远在千里之外的我,也不用担心我在夫家受了委屈无处哭诉。”
温宁沅回过头来面向容述,目光灼灼:“商户就商户呗,不过受些非议,好歹夫妻恩爱,没有过过一日苦日子。”
“善柔。”容述迎上她的目光,想透过那双闪着光亮的眼睛,看出她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她看样子记忆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是不是得知他并非她的丈夫了?
容述试探性说了一句:“从今以后,我断不会让你遭受世人冷眼。”
温宁沅与容述四目相对,脑海里回想着那对姐妹的话,她的头脑就突突直跳。
屋内的门窗紧闭,透不出一丝风,免得寒气入屋,凉了温宁沅全身。
她再环视屋内陈设,一眼便看见正在右手边燃烧着的香炉,散发出屡屡白烟,萦绕在他们身边。
在她愣神之际,容述对她步步紧逼。
“我听人说,江南烟雨楼的女东家早已和离……”她终于将心底话说出,见容述离她越来越近,便惶恐退后。
她内心忐忑不安,小心翼翼问:“你真的是我的夫君吗?”
容述目光如炬,骨节分明的手指由上至下轻抚她的脸颊,说:“千真万确。”
只要能得到她,他撒个谎算什么?
于是道:“那些流言蜚语,不过是外人羡慕我们编造的。若我并非你的夫君,如何对你了如指掌,又如何对你体贴备至?”
“好了,莫要再想这些子虚乌有的事情了。”他视线下移,放在了温宁沅尚未显怀的肚子上,语气略显得意:“你如今有孕在身,忧思多虑情绪敏感是很正常的事情。若有烦恼,一定要尽快同我说,千万不要憋在心里,我怕你憋坏自己。”
温宁沅认真听着,觉得有些道理。
他若不是她的夫君,又怎会知道那么多关于她的事情?
这些闺房趣事,就是打听也打听不到的。
“好。”温宁沅点了个头,内心的紧张化作喉咙上的唾沫星子,全部咽回了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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