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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第1页）

她越说情绪越激动，拔高声音，想到幼年痛失考妣的经历，眼中似有泪光闪烁，令她的声音也漂浮不定，说：“爹爹阿娘已经离去，是翁翁婆婆一手将我养大，我不能对不起他们。”

她又重复了一遍，向众人表达自己的决心。

容述听不下去，一手挠了挠头，靠得离温宁沅更近了些，在等待温宁沅的反应。

温宁沅能够体会到春茗的心情，但是春茗因春山而日渐憔悴，她不能眼睁睁看着春山将春茗视作无底洞，不断地向其索取。

“春茗，你有没有想过。”温宁沅轻声细语，声音犹如一道清泉划过春茗心间，令春茗内心哀伤减去几分，愣愣看着眉慈目善的温宁沅，欲言又止，只听得温宁沅接着说道：“如若春山不能改过自新，依旧这般行事，你的翁翁婆婆发现孙子行事不端，也会难过的。”

碧螺把手落在春茗肩膀，适时接过温宁沅的话附和一声：“是啊，从前我听你说起你的翁翁婆婆事迹，我就知道二老是个明事理的人，我们虽说是处置教训一番春山，但到底不会伤到他，而是会教他如何重新做人。翁翁婆婆知道孙子品行端正，只会欣慰。”

春茗有所动容，一双手紧紧握着衣角，却犹豫不决。

温宁沅不愿胁迫春茗，“春茗，我们只能给你建议，不能代替你做决定。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够制止住春山的行为。赌会上瘾，这次失去钱财，下次失去的，可就是性命了。”

春茗瞠目结舌，嘴唇张张合合，模样也更加呆愣了。

此时鸣瑟的声音从殿外传出，非常急切，也没让殿外宫人通传，直直走进殿内，向温宁沅和容述见礼。

“官家，大娘子。”鸣瑟依次向二人见礼，眼神往春茗身上瞟，一副难为情的样子。

找能苍此人当真没找错，不出一个时辰，他就找到了春山。

只是……

鸣瑟于心不忍，害怕自己说出来的话会惹得春茗伤心，所以及时把话咽回肚子里。

温宁沅注意到鸣瑟微微转动的眼珠，多年的相处令她知道，鸣瑟定是有要事要说，但是顾及到在场的人心情，故没有开口。

她正在斟酌用词，想着该如何委婉提问，忽听身后传来一阵凉凉的声音：“有事快说，别欲言又止的惹人心烦。你匆忙来此，不就是有事要同善柔说吗，怎么到她面前就哑巴了？”

容述最厌烦的就是有人在他面前支支吾吾，那群朝臣倒是有话直言，成天摆出一副死谏的样子来胁迫他。

笑话，他堂堂一国之君，能受臣子胁迫？

关于他要立温宁沅为后的消息，那帮迂腐的老臣吵了好几日，不堪入耳的话几次三番令他火烧眉毛龙庭震怒，好生斥责过他们，结果竟点燃了他们心中反抗的火苗，还生出想要撞柱的想法来胁迫他。

殿前司指挥使反应迅速，及时拉住那个迂腐的老臣，老臣才没有触柱身亡。

不过他当时完全没有阻拦，心里想的是既然死谏，就要有死谏的决心，光嘴上说顶什么用，还不付出实际行动啊？

那人竟然真敢死谏，容述心里也稍稍佩服他的文臣风骨，但没有认同他的想法。

一个睿智但不太会说话的大臣站出来，说官家后宫空悬，如今好不容易遇见符合心意的女子，让大臣们别再谏言了，一个女子而已，又动摇不了大靖江山社稷，千百年来，也就出了一个女帝，怕什么？更何况官家如今正值壮年，以后还会遇见心仪的女娘，又不会钟情于一人。

容述先前听着前半段很是欣慰，脑海里连给这位大臣的封赏都想好了，结果大臣冷不丁冒出最后一句，使得他上扬的嘴角压下，眉宇间尽是不悦神色。

好在最后都没有朝臣谏言此事，他封温宁沅后之事算是顺利办妥了，只需等待正日子来临即可。

他不希望在封后大典来临之前，温宁沅及她身边人出任何差池，目光遂冷淡下来，盯着抿唇一言不发的鸣瑟，最后提醒一遍：“有话赶紧说，别耽误时辰，无论你说出什么话，朕都许你无罪。”

鸣瑟汗颜，笑得勉强，她又不是怕自己言语犯上牵连亲人，是不想令春茗担心呐！

她看到温宁沅朝自己点头，心里便放下那层顾虑，说：“刚刚我找人去寻找春茗的弟弟春山，刚好在潘楼街上的一间赌坊内找到了。春山赌输了钱，因身无分文被人痛打，眼下正躺在家中养伤——”

更严重的话鸣瑟还未说下去，春茗便已经骇然尖叫，一时间顾不上自己在容述面前失忆，上前抓住鸣瑟的手，问：“鸣瑟，你说什么？”

鸣瑟暗暗后悔自己说话如此直接，应该学瑶琴说话委婉一点，顾及别人的心情才对。

她把自己的话重复了一遍，又补充一句：“听说春山已经命人传信去了，他的父母很快就会赶来汴梁照顾，你放心吧。”

放心？

那是她的血脉至亲，如今身负重伤卧在病榻上，她如何能够放心？

“老家距离汴梁有十几里山路，便是日夜兼程也只能明日入夜才能赶到。”春茗向温宁沅下跪，恳求温宁沅：“大娘子，求您放婢子出宫照顾弟弟春山。他现在身无分文，同时又身负重伤，如何能请人亲自照料他？就让婢子前去照料，就当做是为了婢子的翁翁婆婆吧！”

温宁沅忙命鸣瑟和碧螺一左一右搀扶春茗起身，摇头说：“你我主仆之间的情分，不用动不动下跪，我能够体谅你的心情，你去吧，我给你放五日假，你好好照顾春山，服侍我的人众多，你不用担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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