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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照下意识地微微后退了一步。
萧元宸的手僵在了半空中,随即若无其事地收了回来。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很快便掩饰过去。
“天色不早了,朕也饿了。”他转移了话题,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温和,“今日做什么好吃的了?”
林婉照定了定神,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做了陛下爱吃的葱油拌面,还有一道新学的…”
她转身走向小厨房,萧元宸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忙碌的背影,目光复杂。他知道,今日之事,定然在她心里留下了阴影。他可以为她挡住明枪,却难以防备这宫里无处不在的暗箭。
要护住她,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更难一些。而她那下意识的后退,也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刺痛了他的心。他们之间,看似越来越近,却始终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这顿晚饭,气氛有些沉闷。萧元宸吃得不少,却不像往常那样话多。林婉照也只是默默地给他添菜,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微妙的距离感。
饭后,萧元宸没有多留,起身告辞。
林婉照送他到院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心中五味杂陈。她靠在门边,望着天边那一弯朦胧的月牙,轻轻叹了口气。
这皇宫,终究不是她的桃花源。而那个男人,给予她温暖和保护的同时,也带给了她无尽的波澜和隐忧。她和他之间的路,似乎才刚刚开始,却已预感到前方的坎坷。
夜色渐浓,灵秀宫的小厨房里,烛火摇曳,映照着林婉照略显疲惫却又带着几分倔强的脸庞。碗筷早已收拾干净,灶膛里的余烬尚有丝丝暖意,空气中还残留着饭菜的家常香气,与这宫殿的精致华美形成一种奇特的融合。
她坐在小小的木凳上,双手托腮,望着窗外墨蓝的天幕上那一弯浅浅的月牙儿。方才萧元宸离开时的背影,以及那管事嬷嬷被拖走时惊恐的尖叫,还在她脑海中盘旋。
“娘娘,您没事吧?”雨春端来一杯温热的安神茶,轻手轻脚地放在她手边,声音里满是担忧。她今天真是吓坏了,若不是皇上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林婉照回过神,接过茶杯,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让她纷乱的心绪稍稍平复了些。她摇摇头,勉强笑了笑:“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何止是累,更多的是一种后怕和无力感。她就像是狂风巨浪中的一叶扁舟,全凭着萧元宸这阵突如其来的“东风”才得以暂时保全。可风总有停的时候,浪也总会再次袭来。
她想起自己下意识后退的那一步,心中有些懊恼。他明明是来保护她的,她却…可那种深入骨髓的阶级差异感,那种面对天子威仪时的本能畏惧,又岂是几顿饭、几句温和的话就能轻易抹去的?
“陛下对娘娘真好。”雨春小声说道,眼睛里闪烁着羡慕和一丝欣慰,“奴婢从未见过陛下对哪位娘娘如此上心。”
林婉照捧着茶杯,没有说话。是啊,他对她是不同的。准她种菜,为她设小厨房,在她受欺负时挺身而出…这份“好”,沉甸甸的,让她感激,也让她不安。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报,也不知道这份“好”能持续多久。
她低头看着杯中袅袅升起的热气,眼神迷茫。在这深宫里,她唯一能抓住的,似乎只有脚下这片土地,和手中这方灶台了。至少,在这里,她是自由的,是能掌控自己生活的。
“雨春,”她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后的坚定,“明天一早,我们去看看菜地吧,该给那些小苗浇水了。”
雨春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是,娘娘!”看着自家主子眼中重新燃起的光彩,她悬着的心也放下了一半。只要娘娘还能找到让她开心的事情,就好。
第二天,晨光熹微,林婉照果然起了个大早。她换上了一身方便活动的粗布衣裙,颜色是素净的月白,袖口和裤脚都利落地束起,头上简单地挽了个髻,用一根木簪固定。脂粉未施的脸庞在清晨的柔光下显得格外清丽,眉宇间带着劳作前的专注和期待。
她提着一个小巧的木桶,雨春则抱着几个新得的瓜瓢做成的水勺,两人一起走向庭院角落的那片菜地。
经过昨夜的风波,灵秀宫的宫人们看她的眼神似乎都多了几分敬畏和好奇。但林婉照并未理会那些目光,她的心思全在那片绿油油的小生命上。
蹲下身,她小心翼翼地拨开一片菜叶,看到下面湿润的泥土和茁壮的根系,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清晨的露珠还挂在叶片上,晶莹剔透,宛如珍珠。她伸出手指,轻轻触摸着一片肥嫩的青菜叶子,感受着那份生命的活力。
“长得真好。”她轻声赞叹,眼中是纯粹的喜悦。
她提起木桶,走到水缸边,用瓜瓢舀起清水,动作轻柔而熟练地浇灌着每一株幼苗。水珠顺着叶脉滑落,渗入泥土,滋养着这些希望。她的动作娴熟自然,腰身微微弯曲,形成一道优美的弧线,阳光洒在她身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
雨春在一旁看着,忍不住说道:“娘娘,您看您,额头都出汗了,还是奴婢来吧。”
林婉照直起身,用手背擦了擦额角的薄汗,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不用,这点活儿不累,我喜欢自己动手。”汗水带来的不是疲惫,而是一种踏实的满足感。泥土的芬芳,清水的微凉,都让她觉得无比亲切。
她一边浇水,一边仔细检查着有没有害虫,或者需要除去的杂草。那专注的神情,仿佛对待着什么稀世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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