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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9章（第1页）

而白雅也会一边哭，一边死死护着怀里的钱袋。

楼上还隐隐约约传来声音：“这是我们明天买菜的钱……你不能拿……”

“买个屁！”江爽一把夺过钱袋，掏出里面的几张皱巴巴的纸币，反手又是一巴掌甩在白雅脸上，“老子说了要用，你就得给老子拿来！”

江宴州的脚刚往后挪了半寸，楼上的门“吱呀”一声被拉开。

白雅顶着一头乱发，脸上还带着清晰的巴掌印，眼眶红肿地站在门口，手里攥着被撕烂的钱袋。

她是被江爽打急了，想跑出来躲躲，却正好撞见了要逃的江宴州。

看清来人是江宴州的瞬间，白雅的哭声猛地顿住，随即像抓住了浮木般扑过来，死死抱住他的胳膊，眼泪汹涌而出：“宴州！我的宴州！你可算回来了！”

她的力气大得惊人，指甲几乎嵌进江宴州的皮肉里。

江宴州想挣开，可断腿的剧痛让他动弹不得，只能任由白雅抱着他哭，那股熟悉的、混杂着油烟与泪水的味道，瞬间将他拽回十年前的噩梦。

“你跑什么啊？”白雅哭着晃他的胳膊，语气里带着委屈，“妈找你找得好苦……你是不是还在怪妈？”

没等江宴州开口，楼道里传来江爽的怒吼：“跑？我看你往哪跑！”

江爽提着木棍追了出来，看见被白雅抱着的江宴州，先是愣了愣，随即眼神变得阴鸷。

他上前一把揪住江宴州的衣领，将他往屋里拽：“既然回来了，就别想走！跟老子进屋！”

白雅连忙扑上去拦：“你别打他！他刚回来！”

可她的阻拦在江爽面前像纸糊的一样，江爽一脚将她踹开，抓着江宴州的后颈，像拎小鸡似的把他拖进了屋。

屋子还是老样子，墙皮斑驳，地上散落着空酒瓶和赌债欠条，唯一的窗户被破布遮着，光线昏暗得像地下室。

这样的环境让江宴州本能的想要逃离，可他逃不了。

江爽直接将江宴州甩在地上，抄起桌上的酒瓶，劈头盖脸砸了过去。

下一刻，他的头上就流下了一股鲜血。

“你个白眼狼！”江爽指着他的鼻子骂，唾沫星子喷在他脸上，“仗着有钱人的女儿喜欢你，十年不回一次家！”

他上下打量江宴州，嗤笑道：“怎么，看你现在落魄成这个鬼样子，人家不要你了？

江爽直接给了江宴州一巴掌：“发达了就跑了，路落魄了就想着回来，怎么，还想让老子养你！？”

江宴州想说不是那样的，他成功过，他也不是被人抛弃了。

他只是

千言万语，在看着江爽那狰狞的表情的时候，却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江爽却没管江宴州那愁肠百结的心思，反倒越骂越气，情到深处，抬脚往江宴州的断腿上踹。

本就断了腿的江宴州瞬间疼得蜷缩起来，发出细碎的呻吟，眼前也阵阵发黑。

就在这时，白雅突然扑过来，趴在江宴州身上，用后背挡住江爽的脚：“别打了！要打就打我！他腿断了！”

江爽的脚顿在半空，看着白雅护犊子的样子，骂了句“疯女人”，又狠狠瞪了江宴州一眼，才捡起地上的外套：“老子出去找钱，你俩在家待着，敢跑，我打断你们的腿！”

门“砰”地一声关上，屋里终于安静下来。

白雅从江宴州身上爬起来，又开始哭，一边哭一边给江宴州拍身上的灰，动作笨拙却带着几分刻意的温柔：“宴州，疼不疼？妈给你找药……家里还有上次剩的红花油……”

江宴州躺在地上，看着白雅忙碌的背影，那熟悉的场景像针一样扎着他的心。

地下室里只有黑暗和孤独，可这里有江爽的拳头、白雅的哭诉，有他逃离了十年却从未摆脱的噩梦。

十年前，江爽打完他后，白雅也是这样哭着给他上药，也是这样重复着“忍忍就好”。

可就是这样的忍忍就好，他从幼儿园忍到了高中。

还是

江宴州攒了攒力气，用嘶哑的声音开口，问出了十年前问过的问题：“妈……为什么不离婚？”

这句话像按下了暂停键，白雅的动作瞬间僵住。

她缓缓转过身，脸上的泪痕还没干，眼神却变了——不再是刚才的委屈，而是带着几分冰冷的固执。

“离婚？”白雅冷笑一声，蹲下来看着江宴州，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江爽是你爸，是我的丈夫，我跟他离婚了，别人怎么看我们？你以后怎么做人？”

她伸手，用力掐了掐江宴州的胳膊，像是要把某种“道理”刻进他心里：“他是有错，可他是你亲爹！你小时候他再怎么打我们，不也把你养这么大？”

“等以后他老了，你也该孝顺他，该帮他还赌债，你是他的儿子，这是你的本分！”

江宴州愣住了，他没想到，十年过去，白雅的回答还是这样。

他以为经历了这么多年的殴打与压榨，她总会清醒，可她不仅没醒，还把这份“枷锁”当成了理所当然，甚至想让他也一起扛。

“他打你……他赌光你的钱……”江宴州的声音发颤，“这也叫本分？”

“那能怎么办？”白雅的声音又尖锐起来，眼泪又掉了下来，却不再是为了疼，而是为了她所谓的“委屈”，“我一个女人，离了婚怎么活？”

白雅委屈极了：“你以为我不想逃吗？可我逃了，你怎么办？现在你回来了，正好，你能赚钱了，我们一家人就能好好过了……”

她还在絮絮叨叨地说，说她这些年的“不容易”，说江爽的“不得已”，说江宴州该如何“孝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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