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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1页）

余初看见林延白的眼角反光了，原来那是思念。

那块墓地离他们家很近，又请了墓地清扫的人，常年都是干干净净的。

白初也埋在这一块。当年白初自然衰老死亡时，余初抱着狗狗的尸体不撒手，他不信从小黏着他，会帮他拿快递的狗狗没了。

狗的寿命太短了，短到还没看清他的脸，短到还没带他去莫斯科玩，短到现在好久不见。

320是只长寿的猫猫，虽然现在不好动弹了，衰老之势可见，但每天还是会趴在落地窗前晒太阳，抖毛。

每一年不论是两人谁的生日总要来跟故人敬一杯的。

四十出头的年纪还是不要做大运动量的活动了。太累。

第二天一早，余初早起上班，跟林延白道别吻时，蓦然发现他有白头发了，余初默不作声的与他吻别。

下午放学跟他提了一嘴关于他们学校评选最美教师家属的事，他想叫林延白多休息，不要整天在公司了。

林延白一听来了兴趣，当即向公司请了几个月长假，问余初评选要求是什么。

“平常送饭啊，上下班接送，班会课发言一类的。”余初正拿吹风机给林延白吹头发。顺便悄悄拔去他的白发。

林延白察觉到了，仰起头去看他的爱人，“没关系的，阿初，人都会长白头发的，你看，就连你也有了。”

余初知道自己有了白发，可是……可是哪有林延白那样那么多白发，“延白，如果可以，让我走在你前面吧。”

没你的话我根本活不下去。余初想。却没说出口。

林延白瞳孔震了下，反手握住余初的手，声音嘶哑，“我们才四十出头，这话我不喜欢听，宝宝。”

他还有一句话没说出口，如果你先走，我会殉情。

“对，才四十，还早，我还能和你看锦绣河山五十余载呢。”余初抹了抹眼泪，放下吹风机。

林延白抿住唇，不发一言，把这个话题错开了，如果真有那一天，他们共赴黄泉。

现在他在想教师优秀家属评选的事，他会做饭，且手艺极好，送饭没问题，上下班接送就更没问题了，只是在余初他们班的班会上发言有点问题，他只在公司会议上发过言，给孩子们发言讲教育会不会吓到他们……

“阿初，明天开始，我去给你送饭，你们班会什么时候，我准备准备。”林延白迫不及待。

余初笑了笑，安慰他道:“下周一，其实不用那么紧张了，就是普通发言。”

紧张啊，他快紧张死了，距离下周一还有六天，他当即决定先写好稿子再练习肢体语言神态动作。

这六天，林延白尽职尽责的当好教师家属，送饭接送，周一去学校的那天一人抱了一大兜礼物。这些礼物是他给余初班里孩子们买的文具，因着余初在贫困县里学校上班，所以孩子们大多都家里经济不太好，个个看起来很拘谨。

林延白把礼物放在讲桌上腾出手去摸了摸孩子们的脑袋，余初跟在他后面发文具。

孩子们虽然拘谨，但很有礼貌，一口一个谢谢老师，叔叔的，给林延白哄得没停过笑，发完文具才又开始紧张，为接下来的发言。

余初在台上简单说了下上个学期成绩总结就把讲台腾出来给了林延白。

林延白握紧了手，指甲深陷于手心，他甚至能感觉到手心里的汗。

“同学们，未来谜不可触，目不可测，就像我，我小时候原本想当个医生来着，结果没干成，现在也没后悔的机会了，可你们不一样，你们跟幼苗一样，依据环境气候变化而生长，茁壮且生机盎然，在春天长成参天大树，遮阴避阳。”然后他从兜里掏出一盏星星灯，关掉教室的灯。

接着道:“你们看，这些星星，虚幻不可触碰，我们都知道，星星是真实存在的，却没人能触碰到它，你们知道未来是有的，却没人知道未来是什么样子。我跟你们讲未来是什么样子的，未来该是所想要的一切都得到了。我就说到这里，剩下的大家去悟一下。”林延白讲完后，有人窃窃私语，有人目露疑惑，第一声掌声是余初发出的。接下来爆发热烈激扬的掌声。

余初不知道林延白还适合去当教育家。

班会课结束后回到家，余初缠着林延白要他的教育秘籍，偏就要问那几句话和他童年的梦想。林延白无奈把趴在自己怀里撒娇的人抱起来塞进被窝，哄他说明天起来再告诉他。因着第二天是周二，他们也不敢胡闹。

第二天一大早余初就早起去学校，林延白驱车送他。车上，余初捧着豆浆在抿，手里包子还没吃完。

余初还时不时的朝林延白嘴里塞俩包子。

优秀教师家属评选大会在本周五上午召开，届时他们学校的家属都会来参加，现在同性家属虽然不少见，但还是不算盛行。

林延白对这个倒没有多紧张，这跟他们公司开报告会一样，一般是走个流程就结束。

临近学校，他才开口解释幼时梦想和教育秘籍，“当医生是那时候我妈生病才突然萌发的，精神类疾病难治啊，我那时候就想如果我是神医就好了。”

余初问他，“你妈的疾病其实归根到底都怪我，她那么一个要强的人。又是一个教书育人的老师，肯定接受不了。”

“不，不是，我妈是气我，气我没出息，那时候什么年代啊，她肯定接受不了这种新思想。跟你没关的。宝贝儿。”如今已经二十多年过去了，旧事重提还带着些伤感。

尽管时间会冲淡一切，但这件事就像一根刺一样深深扎在他们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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