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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第1页）

喝了小半瓶，他微微偏开头，示意够了。

谢晏放下瓶子，依旧保持着半抱着他的姿势，两人靠得极近，呼吸交错。谢晏能清晰地闻到闻宥身上淡淡的血腥味、草药味，以及一种属于他本身的、冷冽的气息，此刻却因虚弱而显得柔和。

“你……”闻宥的目光落在谢晏潮红的脸上、干裂的嘴唇和明显因高烧而失神的眼睛上，眉头蹙得更紧，“……发烧了？”

他的声音依旧低哑，却带上了清晰的担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

“我没事！”谢晏立刻否认，声音嘶哑，“你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吗？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语无伦次。

闻宥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那目光深沉，带着审视，似乎要穿透谢晏强撑的伪装，看到他内里的虚弱和痛苦。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极其缓慢地抬起那只还算完好的手，手背因为失血和冰冷依旧苍白，却带着一丝真实的温度，轻轻贴在了谢晏滚烫的额头上。

冰冷的触感袭来，谢晏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想躲，却被那轻柔却不容置疑的力道定住了。

“这就是你说的……没事？”闻宥的声音低哑，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他的手背在谢晏额头上停留了片刻，那滚烫的温度让他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谢晏僵在原地，感受着那一点冰凉带来的短暂舒适，以及其下汹涌的、令人心悸的暧昧。他想解释，想说自己撑得住，想问他怎么样了，可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闻宥收回手，目光扫过铺在身下的、属于谢晏的外袍，扫过旁边架子上烤干的衣物，扫过那堆燃烧的柴火和旁边剩下的野果。他沉默着，眼神晦暗不明。

“……你救了我。”半晌，他陈述道，声音听不出情绪。

“是你先救的我！”谢晏脱口而出，声音因激动而拔高，却又因虚弱而迅速低落下去，“如果不是为了护着我，你根本不会伤得这么重……也不会掉下来……”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负罪感和后怕。

闻宥再次沉默，只是看着他。洞内昏暗的光线在他深邃的轮廓上投下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真正的想法。

“冷……”忽然，闻宥低声说了一个字，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谢晏一愣。火堆还在烧，洞内其实不算太冷，但闻宥失血过多，体温本就难以维持。

“我……我再添点柴……”谢晏说着就要起身，却被一只冰冷的手轻轻握住了手腕。

那力道很轻，轻到谢晏稍微用力就能挣脱，但他却像是被定身法定住了一般，动弹不得。

闻宥没有看他，目光偏向火堆，侧脸线条在跳动的火光下显得有些脆弱，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别走。”

谢晏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而胀痛。

他看着闻宥虚弱却依旧带着某种固执和脆弱的模样，看着他那双因受伤而失去平日凌厉、显得有些朦胧的眼睛，所有强撑的防线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他沉默地、小心翼翼地，在石床边沿坐下，然后，极其缓慢地，伸出手，环抱住闻宥未受伤的那边肩膀，将自己同样滚烫的身体，贴近了对方冰冷的躯体。

两人俱是一颤。

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意和战栗同时席卷了他们。

谢晏的高热温暖着闻宥的冰冷，闻宥的微凉缓解着谢晏的滚烫。湿透的衣衫相隔，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心跳和呼吸，一声声，敲打在彼此敏感的神经上。

血腥味、草药味、汗水的气息，以及彼此身上最原始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而暧昧的氛围。

生与死的边缘，所有的身份隔阂、算计谋划似乎都暂时褪去，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欲和两个冰冷躯体之间互相汲取的、笨拙而真实的温暖。

闻宥的身体起初有些僵硬，但很快，或许是实在太冷，或许是失血带来的虚弱让他卸下了心防，他极其缓慢地放松下来，甚至将头微微偏向谢晏的颈窝，汲取着那一点滚烫的热源。

谢晏僵着不敢动，感受着颈侧细微的呼吸，只觉得自己的高烧似乎更严重了，连心跳都快得不像话。

【宿主！您的体温398度！危险！必须立刻退烧！】系统的警报再次尖锐响起。

谢晏却仿佛没有听见。

他只是更紧地抱住了怀里的人，仿佛抱着唯一的救命稻草，在昏沉与清醒的交界处，模糊地想：【再一会儿……就一会儿……】

洞外，是未知的危险和漫漫求生路。

洞内，火光摇曳，映照着两个相拥取暖、在生死线上挣扎的人，交织的呼吸微弱却顽强，如同他们此刻渺茫却未曾熄灭的生息。

暧昧在冰冷的绝望中无声滋生，拉扯着两颗在深渊边缘徘徊的心。

同是天涯沦落人

高烧像一层厚重的绒布包裹着谢晏的感官，世界在他眼前扭曲、旋转。

但他知道不能停下。

闻宥需要更多干净的水和食物，而他自己的体力也在高温下飞速流逝。

他扶着洞壁，一步一挪地向外走，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部的灼痛。

系统在他脑海里不断发出体温过高的警告，喋喋不休地推销着退烧药，都被他强行忽略。

【东南方向……浆果……西北……水源……】他昏昏沉沉地默念着系统之前提供的信息，视线模糊地搜寻着。

就在他勉强辨认出那丛浆果，准备走过去时，侧前方的灌木丛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窸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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