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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第1页）

但这些纷扰，丝毫无法传入那与世隔绝的深渊崖底。

在那里，只有冰冷的河水、嶙峋的碎石，以及三个挣扎在生死边缘、相依为命的人。皇城的滔天巨浪，此刻离他们无比遥远，却又像悬在头顶的利剑，不知何时会彻底斩断他们渺茫的生机。

悬崖下的山洞内。

谢晏最终还是没能抵抗住高烧和疲惫的双重侵袭，身体一软，彻底失去了意识。

“！”子书扶砚惊呼一声，也顾不上自己摔疼的伤腿，慌忙想要去扶他，“仙……公子！”

“别乱动他！”闻宥冰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从石床那边传来。

他不知何时已经强撑着坐直了身体，脸色因剧痛和失血而愈发苍白，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如刀，紧紧盯着子书扶砚触碰向谢晏的手。

子书扶砚的手僵在半空，被闻宥的目光看得一阵心悸，下意识地缩了回来，讷讷道：“他……他晕过去了……”

闻宥没有理会他，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压抑住伤口传来的阵阵撕裂痛楚，极其缓慢地、艰难地挪到石床边沿。

每动一下，他的额头都渗出细密的冷汗，但他硬是咬着牙，一声未吭。

他伸出手，指尖微颤地搭上谢晏滚烫的腕脉。

子书扶砚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仿佛搭脉的不是闻宥，而是他自己。他见闻宥眉头越蹙越紧，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忍不住小声问：“他……他怎么样？”

闻宥收回手，眼神阴沉得可怕：“高热，邪风入体，加之劳累过度，气血亏虚。”

他简短地下了诊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谢晏这烧来得又急又猛，若再不处理，恐伤根本。

他目光扫过子书扶砚那明显也行动不便的伤腿和肩伤，眼中闪过一丝烦躁和权衡。眼下，能动的似乎只有他自己。

闻宥沉默片刻，忽然从腰间另一个暗袋里摸出一个小巧的白玉瓶，看也没看，直接丢向子书扶砚。

子书扶砚手忙脚乱地接住，不解地看向他。

“里面的丹药，固本培元，能让你伤势恢复快些，暂时死不了。”闻宥的声音依旧冰冷，带着居高临下的命令口吻，“待在这里，照看他。用冷水浸湿布巾，敷在他额头上降温。”

子书扶砚握紧药瓶，看了一眼昏迷中依旧眉头紧锁、显得异常脆弱的谢晏，毫不犹豫地点头：“好！我会照顾好他！”

那语气，仿佛接到了什么神圣无比的使命。

闻宥盯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毫不掩饰的警告，补充道：“看好他，别让火灭了，也别让任何东西靠近他。若是他少了一根头发……”他顿了顿，语气里的寒意几乎能冻伤人，“我拿你是问。”

子书扶砚被他话里的狠厉惊得瑟缩了一下，但随即挺直了背脊，语气异常认真甚至带着一丝被冒犯的愠怒：“阁下不必警告！我岂会对……对他有半分不利之心？”

在他心里，谢晏已是不容亵渎的存在，闻宥的怀疑简直是对他心中“神明”的玷污。

系统有气无力地播报着，【宿主，虽然你听不见，但我还是要说，看主角受这样子，恐怕脑子可能真的有点那个大病……】

闻宥冷哼一声，显然并不完全相信，但现在情势紧迫，他也别无选择。他不再多看子书扶砚一眼，拖着重伤的身体去寻找救治谢晏的草药。

子书扶砚目送着那个重伤却依旧气势逼人的男人消失在洞口，这才松了口气，连忙小心翼翼地爬到谢晏身边。

他先仔细检查了一下谢晏没有在摔倒时添新伤，然后才按照闻宥的吩咐，撕下自己里衣相对干净的内衬，用清水浸湿，轻轻敷在谢晏滚烫的额头上。

他的动作轻柔至极，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眼神里充满了虔诚和担忧。

“你会没事的……”他低声喃喃，像是在对谢晏说，又像是在安慰自己，“那位阁下……虽然凶恶，但似乎懂医术，他去给你找药了……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山洞内暂时安静下来，只剩下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谢晏沉重急促的呼吸声。

子书扶砚跪坐在谢晏身边，一遍遍地为他更换额上的冷布巾，目光几乎一刻也舍不得从那张因高烧而染上绯红、却依旧俊美得惊心动魄的脸上移开。

他心中充满了各种纷乱的情绪，对谢晏病情的担忧，对自身处境的茫然，对闻宥的些许畏惧和不满，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命运般的悸动。

他甚至不敢去想谢晏的身份，只觉得能这样守在他身边，已是绝境中不幸中的万幸。

时间一点点流逝，就在子书扶砚快要被焦虑淹没时，洞口终于传来了踉跄的脚步声。

闻宥回来了。

他的样子比出去时更加狼狈，衣袍的下摆被撕破，沾满了泥污和草屑，脸色苍白如鬼，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但他手中，紧紧攥着几株带着泥土的草药。

他看也没看子书扶砚，径直走到火堆边，找了一块干净的石头，将草药捣碎，又从自己身上取出另一个小水囊，将药汁混着些许清水，小心地喂入谢晏口中。

做完这一切，他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脱力般靠坐在石床边，闭目急促地喘息着，额头上全是冷汗。

子书扶砚看着他这番模样，又看了看谢晏似乎稍微平稳了一点的呼吸，心中对闻宥的观感复杂到了极点。

这个男人，危险、冷漠、对他充满敌意，但却为了救“他”，可以不顾自身的重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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