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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第1页）

巨大的冲击和失落如同冰水般当头浇下，让他浑身冰冷，连指尖都在颤抖。他终于明白，为何那位太子殿下看他的眼神总是充满冰冷的警告和敌意。

闻宥将子书扶砚瞬间煞白的脸色和失魂落魄的反应尽收眼底，眸色沉了沉，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见的冷冽弧度。他并未言语，只是周身的气场愈发冷凝。

谢晏也没想到池淮瑾会这么直接地说出来，看到子书扶砚大受打击的模样，心下有些不忍，轻声解释道：“子书公子，之前情况特殊，并非有意隐瞒身份。”

子书扶砚猛地回过神，对上谢晏温和却带着明确距离感的眼神，心脏像是被狠狠刺了一下。他慌忙低下头，掩去眼底翻涌的剧烈情绪，声音干涩发颤：“在、在下……草民不知是太子殿下和王爷驾前，多有冒犯……请、请殿下、王爷恕罪……”

他几乎是语无伦次，之前的那些自然和关切荡然无存，只剩下巨大的惶恐和疏离。

“无妨。”闻宥终于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无形的威压，“崖底之事，不必再提。算你救驾有功，回京后自有封赏。”

“草民不敢！”子书扶砚头垂得更低，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池淮瑾似乎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气氛不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挠了挠头：“呃……我说错什么了吗？”

闻白悄悄扯了扯他的衣袖，示意他别再多话。

房间内的气氛一时变得极其尴尬和凝滞。

谢晏看着子书扶砚那副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生气的模样，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

崖底那段脱离身份束缚、相依为命的短暂日子，终究是彻底结束了。

如今，他是辰安王谢晏，是太子的妻子。而子书扶砚，是原著中注定与太子纠葛颇深的主角受。

回京

回京的路程，因谢晏的身体状况和子书扶砚骤然沉寂下来的情绪，显得比来时更加沉闷。

马车轱辘碾过官道，发出单调的声响。谢晏裹着厚厚的毯子，靠在软枕上，依旧觉得有丝丝缕缕的寒气从骨头缝里钻出来，忍不住低低咳嗽了几声。

坐在他对面的闻宥立刻抬眼看来，眉头微蹙，将手边温着的暖手炉递给他：“拿着。”

他的动作自然，语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谢晏接过手炉，温热的触感透过掌心蔓延开，稍稍驱散了些寒意。他低声道：“多谢殿下。”

闻宥看着他苍白的侧脸和眼下淡淡的青影，眸色深了些，没再说话，只是将一旁小几上一直温着的参茶又往他那边推了推。

坐在侧方的子书扶砚，将这一切细微的互动尽收眼底。

他飞快地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翻涌的酸涩，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自从知晓了谢晏的身份，他再不敢像在崖底时那样肆无忌惮地凝视，甚至连靠近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冒犯了那位高高在上的太子妃。可越是压抑，那份在绝境中滋生出的、不合时宜的悸动就越是清晰刺骨，如同钝刀割肉。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遇到了拯救苦难的神明，却不想，神明早已名花有主，而且那位“主”，是他连仰望都觉得是亵渎的存在。

车队一路无话，终于在数日后，抵达了京城。

京城的氛围，比他们离开时更加凝重。城门守卫盘查得异常严格，看到东宫车驾虽未阻拦，但那审视打量的目光却毫不掩饰。街市依旧繁华，却总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马车并未回辰安王府，而是直接驶入了东宫。

东宫门前，气氛更是剑拔弩张。侍卫数量大增，且多是面容冷硬、气息彪悍的生面孔，眼神锐利如鹰，紧紧盯着驶来的车队。

谢晏被闻宥扶着下了马车，脚下一软，几乎靠在闻宥身上。他抬眼望去，只见东宫总管江福生正带着几个心腹内侍焦急地等候在门口，见到他们，立刻迎了上来，脸上是如释重负却又忧心忡忡的复杂表情。

“殿下！太子妃！您们可算回来了！”江福生声音带着哽咽，连忙行礼。

“起来吧。”闻宥的声音平静，目光却锐利地扫过那些陌生的侍卫，“宫里情况如何？”

江福生起身，凑近几步，压低声音，语速极快：“陛下以护卫东宫、清查逆党为由，将我们的人换掉了大半！如今里里外外都是陛下的眼线！朝中几位为殿下说话的御史大人，前日都被寻了由头停职查办了！柳丞相一党更是步步紧逼，连连上奏弹劾殿下您……遇险失察，致使太子妃身陷险境，有负圣恩……”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个尖细的嗓音便从旁边插了进来：“哎呦，太子殿下，太子妃，您二位可算是平安归来了！陛下在宫中可是日夜忧心，龙体都清减了不少呢！”

众人转头，只见一个穿着紫色宦官服饰、面白无须的中年太监，在一队禁军的护卫下，慢悠悠地走了过来，脸上堆着虚假的笑容，正是皇帝闻景慕身边的心腹太监高德胜。

他走到近前，象征性地躬了躬身，目光在谢晏苍白虚弱的脸上转了一圈，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轻蔑，随即对闻宥笑道：“陛下听闻殿下与王妃归来，甚是欣慰，特命咱家前来探望，并赏赐些人参药材，给二位压惊补身。”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带着明显的敲打意味：“陛下还说，殿下此番受惊匪浅，定要好生在东宫休养，朝中的琐事就不必殿下劳心劳力了，陛下自会圣心独断。”

这几乎等同于明晃晃的削权和软禁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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