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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1页）

“我送你上去。”傅珩没有松开手，半扶半抱地将苏慕言带往二楼客房。靠得如此之近，苏慕言身上那混合着白桃乌龙和一丝极淡、属于公馆沐浴露的香气萦绕在鼻尖，傅珩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重量和透过衣物传来的体温。这感觉有些奇异，仿佛拥抱着一团迷雾。

将苏慕言安置在客房的床上，傅珩准备离开时，苏慕言却忽然抓住他的手腕，力道不小。傅珩低头，对上一双因为虚弱而水汽氤氲、却异常明亮的眼睛。

“傅先生……”苏慕言的声音很轻，带着依赖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别走……我有点怕……”

傅珩身体一僵。这又是哪一出？苦肉计？还是真的……

他看着苏慕言苍白的脸，那双桃花眼里此刻没有了平日的算计和冷静，只剩下全然的信任和脆弱，像易碎的琉璃。有一瞬间，傅珩几乎要相信他是真的需要依靠。

但仅仅是一瞬间。

他轻轻掰开苏慕言的手，替他掖好被角，声音听不出情绪：“好好休息，我在隔壁。”

关上客房的门，傅珩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他走到书房，锁上门，打开电脑。陆承瑾的信息已经发了过来：「信号溯源指向一个海外代理服务器，无法追踪。新能源展台警报触发记录显示为物理撞击，力度参数异常，符合受过训练者的发力特征。另外，傅明辉的人在晚宴结束后，接触了苏景明。」

果然。傅珩眼神冰冷。苏慕言那一跤，绝不简单。还有那异常的发力……

他调出书房隐藏的监控画面，客房里，苏慕言似乎已经睡着，呼吸平稳。但傅珩将画面放大，聚焦在苏慕言放在被子外的手上——那手指放松的姿态，指关节的细微凸起，分明是长期进行力量训练的特征。

这不是一只只会弹钢琴和画油画的手。

傅珩关掉监控，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与警惕交织的情绪。苏慕言像一座冰山，他每揭开一层伪装，就发现水下还有更庞大的部分。

他拿起桌上那份关于诺威尔中学的报告。体育课记录平平无奇，但有一份不起眼的备注提到，该校后山的私人狩猎场，偶尔会对“特定资助生”开放。而苏慕言在瑞士期间，曾有数次长达数周的“野外写生”记录，时间点与狩猎场开放记录部分重合。

狩猎场？写生？

傅珩的指尖划过那些模糊的记录，眼底暗潮汹涌。他拿起内线电话：“陆承瑾，联系我们在瑞士的人，我要诺威尔后山狩猎场过去十年的所有记录，包括访客、教练，甚至食材采购清单。”

挂断电话，他走到窗边，看着庭院里在夜色中沉默的玉兰树。元宝不知何时又溜了进来，蹭着他的腿。

苏慕言，你完美的oga糖衣之下，到底藏着怎样一副獠牙？你额角的疤痕，你异动的信息素，你受过训练的身手，你与瑞士狩猎场的关联……这些碎片，究竟会拼凑出怎样的真相？

狩猎者和猎物

瑞士方面的消息比预想中来得更快。三天后的深夜，陆承瑾带着加密文件踏入傅珩书房时，窗外正下着淅沥的冷雨。

“诺威尔狩猎场，”陆承瑾将平板放在桌上，屏幕亮起森绿色调的卫星地图，“表面是贵族学校的休闲设施，实际由某个跨国保全公司控股。”他放大地图一角，指向几处用红标圈出的隐蔽建筑，“这里，还有这里，是高强度体能训练场和近距离格斗模拟舱。”

傅珩靠在椅背上，指尖捻着一枚温润的玉兰花瓣。雨水敲打玻璃的声音像是某种倒计时。“苏慕言的‘写生’记录？”

“过去五年间，他有十七次进入狩猎场的记录，累计停留四十三天。”陆承瑾调出访客日志的扫描件，每次陪同人员栏都签着同一个化名——“松木先生”。

傅珩想起晚宴那夜转瞬即逝的松针气息。这不是巧合。

“狩猎场的食材采购清单里，”陆承瑾继续道，“每月固定消耗两百公升信息素抑制剂，型号是军方专用的en-7型。”

en-7型。那是用来压制极端攻击性信息素的强效制剂，通常只配发给特种部队或……某些特殊体质人群。绝非一个普通oga所需。

傅珩闭上眼，玉兰花茎在他指间发出细微的断裂声。所有线索都指向那个最匪夷所思的答案。他睁开眼，眸色沉得像化不开的浓墨：“我要见他。现在。”

苏慕言接到傅珩电话时，正在地下室调试信号接收器。顾夜刚传来截获的傅氏新能源项目安防漏洞列表。

“慕言，”傅珩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比平日更低沉，带着雨水的湿气，“元宝不太对劲，能过来看看吗？”

苏慕言动作一顿。这个借口拙劣得可笑。但他听见背景里确实有猫焦躁的叫声，以及傅珩压抑的咳嗽声。他看了眼屏幕上滚动的数据流，唇角勾起冷冽的弧度：“我马上到。”

该来的总会来。他很好奇，傅珩究竟查到了哪一步。

半小时后，苏慕言撑着黑伞走进傅公馆。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在他肩头洇开深色的水迹。客厅里只开了盏落地灯，傅珩穿着深灰色家居服坐在阴影里，元宝蜷在他膝上，看起来并无异样。

“傅先生。”苏慕言收起伞，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元宝怎么了？”

傅珩抬起眼，灯光在他苍白的脸上切割出锐利的轮廓。他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将元宝放到地上，小猫喵呜一声跑开了。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以及窗外绵密的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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