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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第1页）

不知过了多久，傅珩才缓缓松开他。他的眼眶有些发红，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深邃与冷静，甚至比平时更添了几分锐利。

“走吧，共犯。”他替苏慕言拉开车门，语气恢复了往常的慵懒，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亲昵，“该回去了。”

车子重新启动，驶向山下那片璀璨的灯海。

回到公寓楼下，苏慕言推门下车。这一次，傅珩也跟着下来了。

“晚安，”傅珩站在车边，看着苏慕言，夜色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有些柔和，“我的共犯。”

苏慕言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挥了挥，算是回应。然后大步走进了楼道。

傅珩一直看着他那层的灯光亮起，才转身上车。

“回公馆。”他吩咐司机，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了陆承瑾的电话。

“把之前收集的，关于苏宏宇涉嫌商业欺诈和非法转移资产的证据，”傅珩看着窗外流逝的霓虹，眼神冰冷如刀，“匿名送给检察机关。做得干净点。”

电话那头，陆承瑾沉默了一秒，随即应道：“是。”

傅珩挂断电话，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

既然是他的共犯，那么，清理掉碍眼的杂鱼，自然是他份内的事。

风雨欲来

苏慕言推开公寓门，感应灯应声亮起，将空旷的客厅照得一片冷清。他反手锁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额角似乎还残留着傅珩指尖的触感，山间那带着烟草和红酒气息的拥抱，以及那句低沉的“我的共犯”，像烙印一样刻在他的感知里。

他烦躁地扯开领带，走到吧台前倒了杯冰水，一饮而尽。冰冷的液体划过喉咙，却无法浇灭心头那簇陌生的火焰。他厌恶这种失控的感觉，厌恶傅珩能如此轻易地搅动他的情绪。共犯？他嗤笑一声，眼底却无多少冷意，反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茫然。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顾夜发来的加密信息：「苏宏宇被带走了，涉嫌职务侵占和非法洗钱。证据来源不明，但很充分。」

苏慕言握着水杯的手指骤然收紧。傅珩动手了！而且如此之快，如此狠辣！他刚刚才对他袒露部分真相，傅珩就直接将苏宏宇送进了监狱！这不仅仅是帮他清除障碍，更是一种无声的宣告和威慑——看，我能为你做到什么程度，也拥有轻易摧毁你的能力。

他走到窗边，俯瞰着沉睡的城市。傅珩像一盘深不见底的棋，每一步都出乎意料，却又精准地落在最关键的位置。与这样的人成为“共犯”，无异于与虎谋皮。但……那种被理解、被认同，甚至被某种扭曲方式“保护”的感觉，像毒药一样，带着致命的诱惑。

他必须更加小心。傅珩的“诚意”背后，是更深的掌控欲。

接下来的几天，表面风平浪静。

苏慕言依旧按时去苏氏影业点卯，扮演着那个对商业一窍不通、只关心风花雪月的oga少爷。苏宏宇的突然倒台在苏家内部引起了不小的震动，但很快被苏正峰（苏慕言的外公，现任家主）强行压了下去，对外宣称是身体原因休养。暗地里，苏家各个派系却开始蠢蠢欲动，权力的真空让一些人看到了机会。

傅珩则似乎真的安心“静养”起来，很少在集团露面，大部分事务都通过视频会议和陆承瑾处理。他甚至有闲情逸致约苏慕言去了两次猫咖，喂喂元宝，聊些无关紧要的话题，仿佛那夜山间的坦诚和拥抱只是一场幻梦。

但苏慕言能感觉到，平静水面下的暗流愈发汹涌。傅明辉那边安静得反常，顾夜监测到那笔流向境外雇佣兵的资金已经到位。而傅珩，看似慵懒，眼底深处那抹锐利却从未消失，像蛰伏的猎豹，等待着致命一击的时机。

这天下午，苏慕言刚从影业大楼出来，就接到了傅珩的电话。背景音有些嘈杂，夹杂着模糊的音乐声。

“在哪儿？”傅珩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真实的疲惫。

“公司楼下。”

“过来接我，‘迷迭香’酒吧。”傅珩报了个地址，不等苏慕言回应就挂断了电话。

苏慕言看着手机，眉头微蹙。“迷迭香”是城里知名的清吧，以隐私性好著称，傅珩怎么会去那里？还让他去接？这不符合他一贯谨慎的作风。

他没有犹豫，拦了辆车直奔酒吧。

推开“迷迭香”厚重的木门，里面光线昏暗，流淌着低沉的爵士乐。吧台角落，傅珩独自一人坐在那里，面前放着半杯威士忌。他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领口松垮地敞开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冷白的胸膛。他微微侧着头，看着杯中晃动的琥珀色液体，灯光在他长睫下投下浓重的阴影，整个人透着一股颓靡而脆弱的美感，与周围舒缓的氛围格格不入。

苏慕言走过去，在他身边的高脚凳上坐下。“傅先生。”

傅珩抬起头，看到他，眼底似乎闪过一丝恍惚，随即扯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来了。”他身上浓郁的红酒信息素混合着威士忌的烈性，扑面而来，带着一种失控的边缘感。苏慕言甚至能闻到那底层几乎压抑不住的、带着“酒渍腐木”般的腥甜戾气。

他喝多了。而且情绪极不稳定。

“走吧，我送你回去。”苏慕言伸手想去扶他。

傅珩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他凑近苏慕言，滚烫的呼吸带着酒气拂在他耳边，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和偏执：“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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