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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第1页）

“你……你放开我……”顾燃的声音弱了下去，带着惊恐的颤抖，他好像……有点怕这样的陆昭。

察觉到他的恐惧，陆昭眼底的疯狂稍稍褪去一丝，但手上的力道丝毫未减，他死死盯着顾燃，一字一顿，如同最严厉的诅咒：“记住我的话，顾燃。你敢早恋，我就敢打断你的腿。我说到做到。”

说完，他猛地松开了手，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后退一步，胸口依旧剧烈起伏，但眼神却像是骤然熄灭的火焰，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灰烬。他不再看顾燃，转身，踉跄地快步离开，背影僵硬而决绝。

顾燃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手腕上一圈清晰的红痕火辣辣地疼，左眼也疼，但都比不上心里的惊涛骇浪。陆昭最后那眼神，不像是在开玩笑……他是认真的。

打断你的腿

自那天傍晚在小巷里爆发了那场惊心动魄的冲突后，顾燃像是被抽走了魂儿，又像是被套上了一层无形的枷锁。他生平第一次，对陆昭产生了实实在在的、带着恐惧的忌惮。

那个双目赤红、声音嘶哑、仿佛下一秒真的会打断他腿的陆昭，与他记忆中那个虽然冷淡严厉但始终在保护他的“昭哥”形象重叠，却又截然不同。那种近乎疯狂的占有欲和毫不掩饰的狠绝，像一根冰冷的针，深深扎进了顾燃十四岁的认知里，让他不寒而栗。

他开始下意识地躲避陆昭。上学放学，他宁愿自己坐公交或者蹭哥哥顾磊的车，也不敢再像以前那样理所当然地等陆昭一起坐司机的车走。在学校里，他规规矩矩，不再惹是生非，甚至连大声说话都少了。尤其是面对林晚时，他更是小心翼翼，刻意保持着距离，不敢再有任何过界的关心和接触，生怕哪个不经意的举动又触怒了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发的“活阎王”。

晚上在家里，他也变得异常“乖巧”。吃完饭就主动回房间写作业，遇到难题也不敢再去隔壁问陆昭，宁愿自己咬着笔头苦思冥想，或者第二天去问老师。偶尔在走廊或客厅碰到陆昭，他会立刻低下头，加快脚步溜走，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顾爸顾妈很快就察觉到了小儿子的异常。平时上蹿下跳的皮猴子突然变得这么安静，简直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们看着顾燃脸上还没完全消退的青紫，又想开口教训他打架的事。

顾燃没等父母开口，就闷闷地抢先说道：“爸，妈，别骂了……我知道错了。陆昭……他已经狠狠骂过我了，我以后再也不打架了。”

他说这话时，眼神闪烁，带着心有余悸的后怕，语气里的诚恳不似作假。

顾爸顾妈面面相觑，心里都有些惊讶。他们知道陆昭管着顾燃，但没想到效果这么好？一次教训就让这小子这么服帖？看来还是小昭有办法！于是，他们到嘴边的训斥又咽了回去，反而安慰了顾燃几句，让他以后听话。

而陆昭，将顾燃这一切的变化都看在眼里。

他看着顾燃刻意躲避的眼神、小心翼翼的动作、以及那份不该属于这个年纪的“规矩”和沉默，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漫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涩意和……懊悔。

那天，他确实失控了。被顾燃那句“我喜欢林晚”刺激得理智全无，积压了太久的情绪像火山一样喷发，说出了那些极端又可怕的话。他本意是想吓住顾燃，杜绝他喜欢上其他女孩的心思，却没想到，会把顾燃吓成这样。

现在的顾燃，怕他。

这个认知让陆昭胸口发闷。他宁愿顾燃像以前那样跟他顶嘴、跟他闹，甚至跟他打一架，也好过现在这样，把他当成一个随时会伤害他的怪物来恐惧和疏远。

他尝试过像往常一样，在顾燃遇到难题时主动走过去，想给他讲题。可他的手刚碰到练习册，顾燃就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眼神慌乱地躲闪，结结巴巴地说：“不、不用了昭哥，我……我自己能行。”

陆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最终只能默默收回。

他也试过在餐桌上，像以前那样给顾燃夹他喜欢的菜。可顾燃看着碗里多出来的菜，不是像从前那样笑嘻嘻地说“谢谢昭哥”，而是低着头，小声说“我自己来”，然后飞快地把菜扒拉进嘴里，不再抬头。

这种刻意的、带着恐惧的疏离，像一堵无形的墙，横亘在两人之间。陆昭能感觉到顾燃就在身边，却仿佛隔了千山万水。

他赢得了“管教”的胜利，却好像……快要失去那个会对他笑、会跟他闹、会依赖他的顾燃了。

夜色深沉，陆昭站在自己房间的窗前，望着隔壁顾燃房间那盏亮到很晚的台灯，心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他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那种近乎偏执的守护方式，是不是错了？他捆住了顾燃的翅膀，是不是也亲手掐灭了那份他最珍视的、属于顾燃的鲜活与光芒？

而隔壁房间里的顾燃，正对着一道复杂的数学题发呆。他其实很想问问陆昭，他知道陆昭一定解得出来。可是，一想到那天陆昭猩红的眼睛和冰冷的话语，他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规规矩矩地学习，不敢越雷池一步，只是因为，他真的怕陆昭会说到做到。

重归于好

陆昭意识到，自己那天的失控，像一盆冰水，不仅浇熄了顾燃对林晚那点朦胧的好感，也差点浇灭了顾燃在他面前所有的鲜活气。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陆昭在心里对自己说。他得做点什么，把那个会笑会闹的顾燃找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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