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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第1页）

“累不累是我的事。但顾燃，你不一样。”他目光灼灼地盯着顾燃，“你有很好的天赋，只是懒。我不允许你浪费它，更不允许你年纪轻轻就想着躺平做蛀虫。那样的生活，没有任何意义。”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坚定：“清华，或者任何一所顶尖的大学，不仅仅是一纸文凭，它代表的是一个更高的平台，更广阔的视野，和遇见更优秀的人的机会。这些，才是你未来真正需要的底气，而不是你爸的钱。”

顾燃听着他的话，眨了眨眼，似懂非懂。他明白陆昭是为他好，但他对“更高平台”、“更广阔视野”这些抽象的概念实在提不起太大兴趣。不过，看着陆昭那双异常认真的眼睛，他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好像……有点不忍心辜负昭哥这份沉重的期望。

“好吧好吧……”顾燃妥协般地叹了口气，重新拿起笔，认命地看向习题册，“学就学嘛……不过昭哥，你以后要是累了，可别硬撑着啊……”他小声补充了一句，带着点笨拙的关心。

陆昭看着他又开始埋头和数学题较劲的侧脸，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无奈，或许还有一丝……被那笨拙关心触动后的柔软。他伸手，帮顾燃把滑落的毯子往上拉了拉，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淡：

“少废话，看题。这道函数题的重点在于理解定义域和值域的映射关系……”

期末考试奖励

期末考试前一天，顾燃总算拆了头上的纱布，额角留下一道浅粉色的新疤，像个小勋章，但也总算能出院回学校了。他踏进久违的校园，呼吸着熟悉的空气，感觉连阳光都格外亲切。

课间，他正和几个哥们儿在走廊闲聊，就听到有人提起一个消息：“哎，你们听说了吗？高三那个赵猛，转学了！”

“啊？真的假的？为什么啊？”

“听说是在校外被人给堵了，揍得不轻，鼻青脸肿的，好像还断了两根肋骨！没两天就办转学手续了，听说他们一家都搬离北京了！”

顾燃听到“赵猛”这个名字，耳朵立刻竖了起来。赵猛？就是那个在楼梯间堵陆昭、后来又害得自己从楼梯上滚下来的校霸？他转学了？还被打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涌了上来。这也太巧了吧？自己刚出院，欺负过自己和陆昭的人就遭了报应，还直接离开了北京？

他忍不住凑过去，好奇地问：“知道是谁干的吗？”

“这哪知道啊？”那同学摇摇头，“听说那帮人下手特别狠，但很有分寸，没往死里打，就是教训了一顿，而且事后一点痕迹都没留下，警察都查不到线索。都说是赵猛平时得罪人太多，遭报应了呗！”

顾燃心里更加疑惑了。他下意识地就想到了陆昭。昭哥那天在楼梯间被堵的时候，脸色就很难看，后来自己受伤，他更是……顾燃想起陆昭守在病床边时，那双看似平静无波、深处却仿佛藏着风暴的眼睛。

放学后，陆昭像往常一样等在初中部门口，准备和他一起回家。顾燃憋了一肚子疑问，一见到陆昭就迫不及待地凑上去，压低声音问：“昭哥，你听说了吗？赵猛转学了！还在校外被人打了！是不是……是不是你……”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瞪大眼睛看着陆昭，试图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陆昭推着自行车，脚步未停，闻言只是侧头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既没有惊讶，也没有得意，甚至连一丝波动都没有。他收回目光，目视前方，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哦，是吗？我不清楚。”

又是这样！

顾燃瞬间泄了气。陆昭一旦摆出这副“讳莫如深”的样子，他就一点办法都没有。这尊学神的心思，简直比奥数题还难猜！他就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你扔块石头下去，连个回声都听不到。

顾燃撇撇嘴，小声嘟囔：“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啊……肯定跟你有关，我猜就是……”

陆昭没接话，只是把山地车支好，示意顾燃上车。这学期开始，顾燃就不愿意让司机接送了，每天都坐在陆昭的后面，他想自己骑的，陆昭不让。

顾燃悻悻地坐上后座，习惯性地抱住陆昭的腰，脑子里还在琢磨赵猛的事。

“昭哥，”顾燃忍不住又把脑袋往前凑了凑，下巴几乎搁在陆昭肩膀上，带着点撒娇和试探的语气，“你就告诉我嘛……是不是你帮我报仇了？”

陆昭感受到耳畔温热的气息和顾燃话语里的期待，握着车把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他沉默地骑了几米，就在顾燃以为他又要装聋作哑时，才听到前面传来一句依旧没什么情绪起伏的话：

“好好坐稳，别乱动。明天考试，晚上回去我给你划重点。”

得，又转移话题。

顾燃哀叹一声，彻底放弃了追问。他悻悻地坐直身体，搂紧陆昭的腰，把脸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感受着风从耳边掠过。

算了，猜不透就猜不透吧。反正，昭哥不会害他。赵猛走了，是好事。至于到底是不是昭哥做的……就让它成为一个永远的谜团好了。反正，在顾燃简单直白的世界里，只要昭哥还在身边，天就塌不下来。

而骑在前面的陆昭，感受着后背传来的依赖和温度，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冷光。有些黑暗面，不适合让身后这个单纯得像张白纸的少年知道。他只需要无忧无虑地长大，所有的风雨和污秽，由他来挡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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