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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第1页）

粟特商人康莫尔（这是陈彦后来得知的名字）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几乎是扑到矮几前，却又不敢伸手触碰，只是围着那琉璃盏，肥胖的身体激动得微微发抖，嘴里用粟特语和汉语混杂地念叨着：“神迹……这是火神赐下的神迹！如此纯净，如此光芒……我行走丝路三十年，从未见过！”

那阿拉伯香料商人阿卜杜勒也回过神来，他努力维持着镇定，但闪烁的眼神和急促的呼吸出卖了他内心的震撼。“此物……若出现在巴格达哈里发的宫殿，或是君士坦丁堡的圣索菲亚大教堂……必将引起轰动！”他已经开始想象这宝物能换回多少珍贵的香料、黄金和奴隶。

部族首领兀木扎更是直接，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目光灼灼地看向萧衍，声音洪亮：“萧少主！此物，我兀木扎要了！你开个价！我用三百匹上等战马，外加五十头骆驼来换！”

三百匹战马！五十头骆驼！这几乎是兀木扎部落小半的家当！为了这件琉璃盏，他竟舍得下如此血本！

帐内的气氛瞬间被点燃了。康莫尔和阿卜杜勒岂肯相让？

“兀木扎首领，战马骆驼虽好，但此等瑰宝，岂是牲畜可以衡量？”康莫尔急声道，“我愿出黄金千两，外加西域美玉十箱！”

“黄金美玉，何足道哉！”阿卜杜勒不甘示弱，“我愿以等重的龙涎香和极品没药换取！”

三人竟当着萧衍和陈彦的面，为了这“赤焰流霞”盏争执起来，面红耳赤，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矜持与稳重。

萧衍没有说话。他背靠着狼皮座椅，修长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目光幽深地注视着那引起争抢的琉璃盏，又缓缓移向静立一旁、面色平静无波的陈彦。

这年轻人，又一次超出了他的预期。他拿出的不仅是稀世奇珍，更是一把能轻易撬动人心贪婪的钥匙。看着帐下这三方势力为了此物几乎要撕破脸皮，萧衍心中对陈彦所谓的“商业策略”，第一次有了些许真实的感触。

“够了。”

就在争论愈演愈烈之时，萧衍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康莫尔三人立刻噤声，虽然心有不甘，却也不敢在萧衍面前造次，只是目光依旧死死盯着那琉璃盏。

萧衍看向陈彦，眼神深邃：“此物，你待如何处置？”

他没有问来源，没有问真假，直接问处置方式。这是一种默认，默认了陈彦拥有此物的支配权，也默认了他初步拥有了“谈判”的资格。

陈彦心中一定，知道火候已到。他上前一步，先是对着康莫尔三人拱了拱手，微笑道：“多谢三位豪商厚爱。此盏虽好，但在下手中，并非仅有这一件奇物。”

一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再次激起涟漪。不止一件？！康莫尔三人的眼睛瞬间瞪得更大了。

“然而，”陈彦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三人，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掌控力，“珍宝，当赠予真正识货、且有实力护其周全之人。轻易许之，反是祸端。”

他顿了顿，抛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计划：“十日之后，就在这黑水营地，在下将与萧少主联合举办一场‘品珍会’。届时，将会有数件不逊于此盏的奇物亮相，价高者得。三位皆是丝路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届时欢迎莅临。”

“品珍会？”“数件奇物？”康莫尔三人面面相觑，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住了。他们看向萧衍，见萧衍并未反对，显然已是默许。

饥饿营销！拍卖会！

陈彦直接将现代的商业手段搬了过来。他要的不是一锤子买卖，而是要借此机会，将“奇物”的名声彻底打响，吸引更多、更有实力的买家，同时，也将黑水营地和萧衍的威望，推向一个新的高度。这，才是他献给萧衍的第一份“商业策略”大礼！

“好！十日之后，我康莫尔必定到场！”康莫尔率先表态，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我阿卜杜勒也不会缺席！”阿拉伯商人紧随其后。

兀木扎虽然对“品珍会”的形式有些陌生，但也重重一拍胸膛：“俺也来！定要抢下一件宝贝！”

初步的目的达到，陈彦便不再多言，适时地告退，留下萧衍与那三位心思各异的商贾首领。他知道，萧衍需要时间消化，也需要与这些人进行更深层次的利益交换。

回到那座简陋的“客舍”，陈彦才真正放松下来。短短一个下午，精神高度紧张，此刻松懈，便感到一阵疲惫袭来。但他心中却充满了振奋。第一步，总算迈出去了，而且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他盘膝坐下，习惯性地将意识沉入“万象仓储”，准备清点一下剩下的“奇物”样本，为十日后的“品珍会”做准备。

然而，就在他的意识进入那片混沌空间的瞬间——

“嗡！”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响亮的嗡鸣，在他灵魂深处炸开！

整个“万象仓储”空间，剧烈地震动起来！那灰蒙蒙的、不断缓慢蠕动的壁垒，此刻如同沸腾般翻滚、扩张！原本只有十几个立方米的空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迅猛推进！

二十立方……三十立方……五十立方……

扩张持续了将近十息的时间才缓缓停止。

陈彦“看”着眼前已然扩大数倍，变得空旷许多的空间，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原本堆放在中央的样品，此刻只占据了空间一角，显得微不足道。

空间成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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