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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第18章 第十二话 双生花九（第1页）

要知道幻境究竟是属于谁的，其实并不难，只要凤墨轩去地府走一趟，问问判官，事情的前因后果就都清楚了。

当日，昭氏姊为了逃脱死罪，事先将自己的妹妹引到房间里，并将其迷晕，关在房间下面的密室之中，等到侍卫传旨赐死时，她又将自己的妹妹搬到床上，假扮成自己的模样。

两人本就是孪生姐妹，长得丝毫不差，又深居后宫，不见外人，侍卫们错将妹妹当做姐姐，在睡梦中，将昭氏妹绞死了。

而昭氏姊在今后的日子里，利用妹妹襄王妃的身份，成功升为太子妃，又成了后来齐国的皇后，康平帝，也就是曾经的襄王，并非没有发觉昭氏姊偷龙转凤的事情，只是因为政局已定，不能再生事端，便一直将错就错下来。

如今，几十年过去了，昭氏妹早已投胎转世，昭氏姊平步青云，顺利坐上了齐国太后的宝座。

齐国太后昭氏，或是因为杀死自己的妹妹感到愧疚，近几年来总是噩梦缠身，夜不能寐，寻遍天下名医却仍是久治不愈。

魔由心生，只有解开心结，昭氏才能真正获得平静。现在，凤墨轩清楚的是，幻境既是昭氏姊的梦境，只要他想办法再回到昭氏姊的梦境之中，将梦境重走一遍，他就一定能找出梦魇兽。

日落西山，长安街街尾的小小药铺，今晚意外的谢客停业，徒留两盏大红灯笼高高挂起，在夜风中幽幽晃荡，好不凄清。

此刻，凤墨轩一手执伞，一手握扇，乘风而行，不稍片刻就来到了齐国王宫。

齐国太后昭氏的寝宫，就在主殿承阳殿的后面，凤藻宫。

凤藻宫内，寂静无声。太后凤体违和，早早便将随侍的宫人退了下去，只留下两名掌灯宫女在床前伺候。戌时三刻，太后净脸漱口，躺在床上，缓缓闭上眼睛。

逐渐深入梦境的太后，不知是梦到了什么，略显疲惫的脸上开始渗出细汗，皱着眉头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没有醒来的迹象。

两名宫女听到响声，立马掀起床帐，见太后被梦魇着了，年龄尚小的宫女忧虑的瞅着另一名老宫女：“姑姑，太后这样，是否要先叫起？”因为是第一次值夜，小宫女显得很胆怯，早听闻太后夜晚睡不踏实，稍有不慎，宫人就会遭到责罚，她心里惴惴不安。

老宫女对太后的情况见怪不怪，见太后嘴里不停嘟囔着，便俯下身子，耳朵抵在太后嘴边，只听得：以浆糊吾口，以发敷吾面……妹妹……妹妹……

老宫女愣了愣，跟在太后身边数十载，作为最为得力和信赖的人，她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关于太后的往事。太后的妹妹刚死那会儿，太后也是睡不好觉，一面对于杀死自己的妹妹愧疚不已，一面又担心妹妹会变成厉鬼回来报复。

以浆糊吾口，以发敷吾面。这个主意，还是她推荐给太后的，为的就是让太后安心，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太后还是没有放下，而且越老，心肠越发软了。

“姑姑……”小宫女小心翼翼的看着老宫女，手下不由渗出汗水。

老宫女直起身，微微斜着眼：“太后不喜欢有人扰梦，你下去拿条干爽的锦帕来。”

小宫女唯唯诺诺的点头，提着裙角蹑手蹑脚的出去了。

老宫女随手拿起金针，将室内的烛火挑亮一些。全然没注意到她身后，此刻多出一抹人影来，纤长白皙的手，拿着一把五彩的羽扇，轻轻一挥，五色的星屑自扇面飘飘落下，从老宫女面前一晃而逝。老宫女眯了眯眼，突觉睡意，软绵绵得倒了下来。

凤墨轩越过老宫女身边，站在床上端详起太后的神色，他合上羽扇，用扇柄对准太后的眉心，重重一击，太后悠得睁大双眼，直愣愣的，仿佛瞪着凤墨轩。

凤墨轩像是习以为常，面色镇定：“昭氏。”他唤道。

太后表情呆愣，平板的张口答道：“吾在。”

“吾以医仙之名，为汝祛除梦魇，吾问汝，可愿让吾探查汝心之深处？”

只有先博得梦魇兽宿主的同意，凤墨轩办起事情来才方便，这样，他到达的梦境，就是完整而真实的。

太后似有迟疑，不过还是极缓慢的回道：“吾愿……”

得到应答，凤墨轩若春风拂面一笑，收起羽扇，化为一道仙光钻入太后的胸口。

太后缓缓闭上眼睛，仿佛从未醒过。

这一次，凤墨轩终于看到了梦境，不再是虚无的黑暗，而是实实在在的梦境。

他身处闹市，周围商贩叫卖，嘈杂繁华。

远处，清晰的传来女孩的歌声：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有一温声男子附和：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凤墨轩站在路边，看到两名粉衣少女，一边一手挽着一名青衣少年走来，少女十五六岁，容貌一般无二，左边的少女，在自己的左眼角上画着一只彩蝶，右边的少女，则在右眼角上纹着金箔蝴蝶。

两名少女，想必就是昭氏姐妹了，而被她们挽在手里的少年，若是凤墨轩记得没错，是那天来求医的公子，叫天刑。

天边阳光正好，温温和和照在人身上，十分舒服，凤墨轩吸了一口气，看这情况，昭氏梦到的这一段，心情应当不错。

他跟着他们进了一家卖首饰的店铺。

店铺老板热情得迎向天刑，讨好的说道：“昭公子来得真是巧了，前几日进了一批新货，我拿给小姐们看看？”

老板回里屋端出一个锦盒，表情十分郑重。

少女不免被老板的情绪所吸引，皆是好奇的围了上去。

锦盒被小心翼翼的打开，只见中央躺着两枚莹白的玉佩，玉佩之上各刻着“福”、“和”二字，字的边缘用金线细细纹了一圈，看上去流光溢彩的，玉佩之下缀着五彩流苏。

少女中的姐姐不免欢喜的拿了起来，在腰部比划着，笑靥如花：“天刑哥，这样可好？”

天刑自是点头，拿起另一块玉佩来递给少女中的妹妹，拉着她两的手道：“过几日，父亲宴请太子，襄王，这两块玉佩正好合了意境，到时候你们台下献舞，记得寻个机会将玉佩送给太子和襄王。”

此话一出，原先还兴奋着的少女，瞬间安静下来，神色怏怏。老天仿佛感受到少女们的心境，竟也开始变得灰蒙蒙一片。

天刑看看天色，付上银两，拉起两名少女离去。

天色迷蒙，像融化了的冰粒，和着微暖的空气慢慢朦胧了界限……

歌声渐渐远去，依旧是那一曲：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只是这一次，歌声中落寞萋萋，不复清亮欢欣。

凤墨轩步入一片混沌之中，身边人影晃动得极快，物体变成模糊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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