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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古村风波4（第1页）

这天晚上，突然下起了雨。黑毛躲在水泥管子里过夜。突然，黑毛觉得脖子有点发凉，睁眼一看，竟然是茉莉。茉莉惨白的头发被雨打湿，下垂下来搭在了黑毛的脖子上，于是黑毛才感觉脖子冷冰冰。

“茉莉，你怎么找来了！”黑毛非常惊喜。

“黑毛，你过的好么？”茉莉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疲倦又带着一丝关爱。

“挺好的，九爷消气了没？他们没有难为你么？”

“我过的不好。”茉莉扭过头去，用非常悲伤地语调说：“你也别回去，会被打的。”

“妈的！九爷就是个畜生！”黑毛气狠狠的说。

“对！他就是个畜生！”茉莉突然变得非常气愤，“你知道么？他根本就不知道咱们的父母在哪，还有，娟姐和巧姐不是去了南方么？九爷骗我们说是放她们去找父母了，其实，九爷是把他们卖给夜总会做小姐去了！”

“你怎么知道的？”黑毛一惊。

“我都知道了！”茉莉的眼神变的疯狂而暴怒，“我知道九爷吃人不吐骨头，我知道我们都是他的工具，我知道其实我再也找不到父母了……”

“你怎么了？你要干什么？”黑毛开始害怕了，茉莉的头发因为愤怒而扩散开来，像一个巨大的章鱼就要包住黑毛的身体。

“我还知道你出了事就自己跑了，把我自己扔下，直到我被折磨致死……”茉莉冲上来，抓住黑毛的手腕，一口咬了下去。

“啊！”钻心的疼痛让黑毛醒了过来，原来只是一场梦。黑毛气喘吁吁，满头大汗。不!这不是梦!黑毛的手腕上，赫然是一个鲜红的咬痕，无比真实……

茉莉确实是死了。黑毛确信了。因为此后的每天夜里，茉莉都来找黑毛。有时是在梦里，有时不是。“你帮我杀了九爷！这是你欠我的！九爷他骗的我好苦！”黑毛说，我不敢！

“你帮我杀了九爷！”黑毛说，“我是懦夫!”

“你帮我杀了九爷！”黑毛说，“求求你饶了我吧！”

“你帮我杀了九爷！”黑毛说，“我快崩溃了！”

“你帮我杀了九爷！”黑毛冷冷地说，“我这就去！”

黑毛去商店，花了一块九，买了一把崭新的壁纸刀。

……

黑毛回来了，麻杆吃惊的看着黑毛。黑毛眼眶深陷，双眼乌黑，瘦了至少十几斤，衣服破破烂烂。

九爷恶狠狠地看着黑毛，“畜生！你还知道回来！”

黑毛走近了，九爷一个耳光扇上去，黑毛嘴角流出殷红的血丝。

“小畜生，你知道你给我带来多大麻烦！”九爷从嘴里拿过香烟，狠狠地戳在黑毛的左乳头上，“嘶!”空气中一股皮肉烧焦的味道。麻杆禁不住闭上了眼睛。

黑毛被九爷一顿打，眉头都没皱一下。

九爷狠狠的把烟头扔在地上，又在烟头上吐了一大口唾沫。“捡起来吃掉！”黑毛的态度，九爷觉得很不爽，要是黑毛哀嚎和求饶，那感觉会解气一些。但黑毛表现出的不屑和桀骜，让九爷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黑毛走近烟头，并没有弯腰，而是抬起头看着九爷。九爷从黑毛的目光里，看到了一丝戏谑和仇恨。黑毛从九爷的背后，看到了茉莉捧起了九爷的下巴，指着九爷光滑的脖子，小声说道：“割下去！”

谁也没看见发生了什么，只看到九爷突然不动了。

锋利的壁纸刀，那薄薄的刀刃从九爷的颈下划过，似乎没有遇到一丝阻力，也没有发出一丝的声响。这一秒，似乎时间静止了。

但这一秒过后，血像喷泉一样溅出一米有余，巨大的出血量瞬间染红了地板，血溅了黑毛一脸，黑毛在笑，因为他看到茉莉在笑。

九爷这狂妄的欺诈者，狡猾的奴隶主，此时双手捂住脖子，跪在了地上，嘴里只能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鲜血的泡沫淹满了九爷的鼻腔和喉咙。他还不会马上死去，时间足够他品尝完死亡的恐惧。

黑毛转身就跑，刚反应过来的“四大金刚”扑了上来，但黑毛还是逃脱了，他眼角滑过的最后一个场景，是麻杆和几个兄弟一边拦着“四大金刚”，一边喊道：“黑毛快跑！”

……

讲到这里，卫平看到马彪双眼湿润了。

“原来，你以前叫黑毛！以前有这么坎坷的经历。”卫平听到这里，几乎要落泪。

马彪拉开衣服，果然，马彪的左乳头已经不在了，代之以一个拇指肚大的伤疤。

马彪做了几个深呼吸，稳定了一下情绪。接着讲下去。

本以为，这是黑毛噩梦的结束，谁知道，这只是他更恐怖噩梦的开始。茉莉的阴魂并没有因为他杀掉了九爷而消失，相反，当天夜里，与茉莉的阴魂一起出现的，竟然是九爷的阴魂。两个阴魂一起出现，一见面就互相咒骂骂、撕咬。黑毛闭上眼睛，堵上耳朵，可是没用，两个阴魂是在他脑子里厮杀。一直到第二天天亮，阴魂才慢慢散去。

黑毛带出来的钱，很快就花完了。没办法，他一边逃亡，一边乞讨。他吃过垃圾堆里捡来的变质的盒饭，在饭店的泔水桶里吃过剩菜……刚开始他还能偷一点，抢一点。后来，他连偷东西的力气都没有了。承受着身体和精神的双重煎熬，黑毛已经徘徊在死亡的边缘。

一个月的时间里，黑毛居然从东北流浪到了济南。这时的黑毛，头发又长又臭又脏，眼窝深陷，面黄肌瘦。长期营养不良的黑毛在淋了一场大雨之后，终于病倒在城市的角落。

因为高烧，黑毛的记忆模糊不清了。但他依稀记得是一位白发白须的老人救了他，并带到医院医治。不错，那正是师傅--张道人。

“你好像阴魂缠身，备受折磨，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和蔼的张道人讲。

黑毛一五一十讲诉了事情的经过。

“你真是多灾多难！我试过给你驱魂，可惜这两个阴魂与你羁绊太深，已经与你的人格融合。贸然驱除，你有变成痴呆的危险。你忘不了茉莉是因为愧疚，你忘不了九爷是因为憎恨。人的负面情绪总是容易招来鬼魂，而你又是特殊的敏感体质，极其容易被鬼魂附身。你的负面情绪不除，这两个鬼魂就一日不会离开。”

“那怎么办？难道我要一直在这种折磨中度过？我肯定会发疯的。”

“不要紧，历史上好多道士，都是因为特殊体质被鬼魂纠缠才学的道术。你以后就跟着我，学一些阴阳之术。它可以帮你抑制体内的阴魂发作，甚至把阴魂收为已用。”

“师傅，求你收下我吧！”黑毛跪地就拜。

从此，黑毛改名叫马彪，跟随张道人做了道士。张道人被马彪视为再生父母。

马彪的故事讲完了，两人不禁都沉浸在对张道人的缅怀当中。

于此同时，窗外一只乌鸦正在窗边窥视着两人的一举一动。这只乌鸦羽毛凌乱，喙部灰黑无光泽，耳部还有一只蛆虫在爬动，这是一只死去多时的乌鸦！

卫平和马彪并不知道，一只无形的大手，正向他们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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