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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无法逃避的对话
&esp;&esp;医院的灯光冷白,消毒水气息瀰漫在静謐的空气中,彷彿能渗透进骨髓,将一切生机洗去,只剩下乾燥、洁净,与无可避免的病态现实。
&esp;&esp;桐生影坐在诊疗室内,医生递出的报告纸张微微颤动,黑色的病理数据在灯光下显得无比锐利。
&esp;&esp;医生摘下眼镜,视线透过镜片的折射,映照出影平静无波的面容。他稍作停顿,声音沉稳,却带着某种职业性的遗憾——
&esp;&esp;「桐生,您的诊断结果是肺癌iiia期,肿瘤位于左肺下叶,直径约58公分,尚未发现远端转移或淋巴扩散。」
&esp;&esp;寂静在这一瞬间变得凝重。
&esp;&esp;影的指尖无声地收紧,却依旧维持着端坐的姿态,没有任何多馀的表情。像是这句话只是无关紧要的通知,而非与她性命相关的宣判。
&esp;&esp;「……确诊了?」她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散漫,彷彿医生刚刚说出口的,不过是关于天气变化的资讯。
&esp;&esp;医生微微皱眉,像是试图从她的神色中捕捉些许焦虑,然而那双深邃的黑瞳只是静静地凝视着桌面,冷静得令人不安。
&esp;&esp;「是的。」他顿了一下,组织着语言,「iiia期代表癌细胞仍局限于肺部,尚未穿透胸膜或扩散至远端器官。虽然病情严重,但仍有治疗空间,我们建议您儘快进行手术切除肿瘤,并配合术后辅助性化疗,以降低復发风险。」
&esp;&esp;影的指尖摩挲着桌缘,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皮肤传递到神经末梢,拉回她因信息衝击而短暂出现的空白思绪。
&esp;&esp;「如果不治疗呢?」她的声音轻飘飘地落下,语调没有任何起伏,唯独眼神微微闪烁,像是雾气中潜伏着某种不明确的念头。
&esp;&esp;医生的脸色明显沉了几分,语气也低了一度:「若不治疗,肿瘤将持续增长,最终可能压迫肺部气道,引发严重的呼吸困难。同时,癌细胞扩散至淋巴结与远端器官的机率将大幅提高,预估生存期约两至三年,视体质与病程进展而定。」
&esp;&esp;「两到三年……」影低低地笑了一声,指尖敲了敲报告纸页,像是在评估某个交易的条件,「听起来还挺有趣的。」
&esp;&esp;医生的眉头皱得更深,「这不是玩笑,手术的成功率高达50-70,若加上术后治疗,五年存活率仍有36。您的身体状况良好,若配合治疗,仍有恢復的机会——」
&esp;&esp;「我知道。」影打断他,站起身来,顺手拉紧风衣的领口,彷彿寒意从医院的墙壁渗透进骨缝,她需要某种遮蔽来阻挡这股无形的侵蚀。「我会考虑的。」
&esp;&esp;她没有再多说什么,推开诊疗室的门,走进走廊。
&esp;&esp;脚步声在安静的空间里回盪,每一步都精准得像是计算过,却又透着某种不明确的飘忽。影将大衣领口拉高,将自己封闭在布料的阴影之下,彷彿这样就能隔绝那份无可避免的现实。
&esp;&esp;——这份现实,将她的寿命标上了一个确切的数字。
&esp;&esp;当医院自动门无声合上,夜风夹杂着潮湿的冷冽气息迎面扑来,影停顿了一瞬,指尖按住眉心,像是在压制某种难以言喻的疲惫。
&esp;&esp;她没有选择多想,而是转身走向停车场。
&esp;&esp;然而,当她走近自己的车时,一个熟悉的身影立在灯光投射的阴影里,翻阅着手中的文件。
&esp;&esp;影的步伐没有停下,甚至连一丝讶异的神情都没有,彷彿她早就预料到嵐会出现在这里。
&esp;&esp;她走到车门前,抬眼瞥了嵐一眼,语气淡淡:「怎么样?」
&esp;&esp;嵐没有抬头,视线仍停留在手中的报告,语气如常地平静:「该问的是你吧,怎么样?」
&esp;&esp;影点燃一根烟,烟雾从指间盘旋而上,彷彿要将这场对话掩埋在模糊的雾气里:「你不是早就知道了?」
&esp;&esp;嵐翻过最后一页,将文件合上,这才抬起头来,目光沉静,像是在衡量她的状态。「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esp;&esp;影轻轻弹了弹烟灰,嘴角的笑意懒散,「该做的检查做完了,然后呢?」
&esp;&esp;嵐盯着她几秒,语气依旧冷静无波:「然后——你该做手术。」
&esp;&esp;影微微挑眉,终于回望她的眼神透着几分兴味:「如果我不做呢?」
&esp;&esp;嵐的表情没有变化,却透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决绝。她慢慢地收起文件,语气平稳得不像话:「如果你不做,我就不帮你。」
&esp;&esp;影嗤笑了一声,烟雾从唇边轻轻吐出,语气淡淡:「你打算用这种话来威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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