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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节（第1页）

&esp;&esp;刚刚连剁肉都轻手轻脚的汉子们满脸喜气：

&esp;&esp;“东家您昨天已经给我们每人一百文赏钱了！”

&esp;&esp;“忙一趟能顶了三天的工钱，这好事儿再多点儿才好！”

&esp;&esp;“谢谢东家，谢谢刀头！”

&esp;&esp;看见方七财涨红了脸，有点不好意思又有些愧疚，罗守娴将手里的肘子放回到案上，在棚边的布帕上擦了擦手。

&esp;&esp;盛香楼里外打扫的规矩是她三年前正式成了东家之后定下的，每日打烊之后内外清扫，最后一步就是要把所有的帕子都煮洗干净晾上。

&esp;&esp;“东家，今日新起的酒滤了两遍，味道怎么尝都有些淡。”

&esp;&esp;膀大腰圆的“灶头子”孟酱缸端着一个粗瓷酒碗从灶房里走了出来，碗里是微黄的米酒。

&esp;&esp;罗守娴端过来看了一眼，说：“今年春风起得晚了些，先把酒用姜煮一遍，再试试。”

&esp;&esp;孟酱缸立刻走到小灶前面煮酒，罗守娴跟过去守着，片刻后，掺了姜味的淡淡酒香气就在灶房里弥散了开来。

&esp;&esp;“还是淡。”手指轻轻敲在灶台上，孟酱缸还没将酒提起来，罗守娴就知道了结果，“今天只做酒烹鸡，将酒烹白鱼先撤下。”

&esp;&esp;“也只能如此了。”孟酱缸点了点头，随手把碗里的酒喝了，手掌在自己凸出的肚子上拍了下。

&esp;&esp;“师伯，前几日我同你说想在狮子头里加鱼胶，您试过了吗？”

&esp;&esp;“昨天我试着做了，确实能有些意思，就是没你做的好。”

&esp;&esp;孟酱缸打开蒸笼，从里面端了一碗狮子头出来：

&esp;&esp;“这是今天早上刚做的，用的是昨晚上发的黄花胶。”

&esp;&esp;罗守娴拿着筷子夹开狮子头看了一眼，又吃了一口：“是冷水发的？”

&esp;&esp;“嗯。”

&esp;&esp;“黄花胶还是先蒸后泡的鱼胶能做的更好些。”

&esp;&esp;“是，咸腥味儿更淡，跟猪肉和虾仁融的更好，入口也更弹，要是超过了十两银子的大席面赤嘴胶，那味道定是极妙。”

&esp;&esp;各式鱼胶中以鳘鱼为贵，潮汕一带的赤嘴鳘所产的花胶颜色金黄，胶厚味醇，不仅是好药材，也是厨子眼里的好食材。

&esp;&esp;罗守娴笑了：“来咱们盛香楼花十两银子点席的客官如果要吃赤嘴胶，那定是要让咱们整个炖好送上去，让人知道是好东西。”

&esp;&esp;“也是，也是。”孟酱缸又拍了拍肚子。

&esp;&esp;罗守娴再次吃了一口加了鱼胶的狮子头，说：“那咱们今天的‘一两席’就换上新制法的狮子头吧。”

&esp;&esp;孟酱缸瞪大了眼睛：“这么快？不用试菜了？”

&esp;&esp;罗守娴微微一笑：“听说最近维扬城里有位挑剔客人，这几日您在灶上多用些心。”

&esp;&esp;孟酱缸看着憨壮，脑袋是个清楚的，一听就知道是跟争行首有关，一双铜铃眼立刻瞪了起来。

&esp;&esp;“那要不这几日你也在后灶吧。”

&esp;&esp;罗守娴想了想，说：“今日的狮子头我来做吧。”

&esp;&esp;刚查看完了昨天蒸泡的鱼胶，后面门上有人送来了定席的口信儿，罗守娴又从灶房里出去了。

&esp;&esp;她刚订好了席面单子，方仲羽已经带了猪肘子和要定契的刘屠户一起回来了。

&esp;&esp;谈好了泔水的事，孟三刀也回来了，带回了青兰瓷坊会在明早把新碗碟送来的消息。

&esp;&esp;“东家，我打听了，那跟着刘书生到处吃喝的客人仿佛是姓袁，还是元？穿戴不凡，手上戴着好大的戒指，一看就是北面来的暴发户。”

&esp;&esp;一块石头轻轻落下。

&esp;&esp;慢慢悠悠地，罗守娴长出了一口气。

&esp;&esp;“那就成了。”

&esp;&esp;太阳一点点往天顶爬，慢慢悠悠，又快得吓人。

&esp;&esp;巳时三刻，穿着一身素青绸袍的年轻人带着几十号人在盛香楼的前厅站定。

&esp;&esp;对着高高在上的“盛世有香”牌匾，她深深拜了下去。

&esp;&esp;“一谢圣恩浩荡，二谢祖上荫庇，三拜刀下清静，四拜火上太平，香传四方，味引客来，吃喝得意，诸事平安。”

&esp;&esp;起身后，她拍了拍手。

&esp;&esp;“起门板，八方迎客。”

&esp;&esp;“是！”

&esp;&esp;门板卸下，天光照在青砖地上，刀落案上声声响，灶房炊烟阵阵升，盛香楼又迎来了客似云来的一日。

&esp;&esp;……

&esp;&esp;“‘新芦伴春蚌，河鱼弄碧池，桃花裹嫩笋，斗酒烹黄鸡。’客官，您要的‘一折惊春宴’四道菜上齐了，另有两碗碧粳米，一会儿给您上。。”

&esp;&esp;衣着齐整的店小二将四道菜在桌上摆正，略躬了躬身子就退下了。

&esp;&esp;黑油木桌上，三个细白瓷的盘子围着中间的一瓮碧色热汤，看着很是诱人。

&esp;&esp;桌旁的男人拿起竹筷在碟子里一杵，先夹了离手边最近的一道菜，举到眼前看了看，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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