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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节（第1页）

&esp;&esp;穆临安叮嘱他。

&esp;&esp;谢序行翻了个白眼儿，哼了一声。

&esp;&esp;“我跟着来了一趟，不仅一口吃的都没混上，还得赶车，木大头，你欠我一顿，还欠沈东家一顿，也欠陆大姑一顿……宋七娘你也欠一顿，可记住了。”

&esp;&esp;穆临安看他一眼。

&esp;&esp;谢序行隐约觉得木大头在看傻子。

&esp;&esp;只是还没等他发作，穆临安重重一巴掌拍在了马屁股上。

&esp;&esp;关了宅门，回了院中，看见安双清又蜷坐在泥灶旁，穆临安走上前：

&esp;&esp;“夫人，您早些歇息吧。”

&esp;&esp;盯着泥灶下的火，安双清笑了下：

&esp;&esp;“沈揣刀她醉于味，醉于艺，醉于味中意，你却是醉于人，连在她面前吃我做的菜都不敢，这般一日又一日地将心思藏着，不过自酿苦酒，倒不如撒开了手，也放了人家清静。”

&esp;&esp;“夫人，我从不曾奢望。”

&esp;&esp;“不放下，就是奢望。”

&esp;&esp;安双清缓缓转头，眼睛比脸慢一步，在这片刻间浑不似活人。

&esp;&esp;“你句句不奢望，却无一刻不奢望。”

&esp;&esp;她低头，正看见陶锅盖子上的帕子，那是沈揣刀怕她烫了手给她的。

&esp;&esp;她看着，看着，忽然笑着说：

&esp;&esp;“有朝一日，你会恨她。”

&esp;&esp;车子一路行至大街上，听得外头人声嘈杂，沈揣刀不太舒服地长叹了声。

&esp;&esp;陆白草揽住她，让她躺在自己的膝头。

&esp;&esp;“你还想将人拐了去，如今知道了是个大麻烦吧？”

&esp;&esp;“娘师，我不过吃了几口，竟觉得于厨艺上又有参悟，这样的大家，若是能常常往来切磋，大灶头和玉娘子她们……”

&esp;&esp;“你可闭嘴吧！你换个寻常厨子来，吃个两三次说不定都要魔怔了，你能参悟，那是你，少祸害旁人！”

&esp;&esp;瞪了自家的妖怪徒儿一眼，陆白草取了一瓶药油出来，点在她的额头给她轻轻揉按着：

&esp;&esp;“安夫人是决不能在太后面前献菜的，旁的且不论，只一条，她早被靖安侯府幽禁别处，许多人都以为她已经死了，你选出她送到太后面前，靖安侯府可不会放过你。”

&esp;&esp;“我知道。”

&esp;&esp;沈揣刀闭着眼睛，之前被留在了马车上让谢序行手下照看的小白老凑过来，小脑袋随着陆白草的手打转儿。

&esp;&esp;“娘师，你之前同我说，我师兄是悬命之下，成就天才，我听懂了，心却不懂。今日才是真懂了，一个人，得把自己杀死千百次，才能跳出‘人道’，将人与禽兽相通。卫师兄的悬命之丝是他的厨艺，安夫人的悬命之丝……是她的执念。

&esp;&esp;“先遇禽兽，杀禽兽，己亦成禽兽，杀己，如此千次，如此百次……”

&esp;&esp;沈揣刀不再说话了。

&esp;&esp;陆白草看了她好一会儿，才说：

&esp;&esp;“她今日做的那菜我都不敢吃，她说的对，你之道正盛，吃她的菜反而得益，若是我吃了，就是另一番光景了。”

&esp;&esp;“才不会，娘师你的厨艺早臻化境，怎会被一道菜困住？”

&esp;&esp;沈揣刀可不允许自家的娘师这么觉得，她的娘师通透豁达，不拘泥，不偏执，再玄妙的菜，吃了也就吃了，又能如何？

&esp;&esp;徒儿还闭着眼呢，陆白草笑了笑，在她鼻梁上轻轻刮了下。

&esp;&esp;“真是年轻人，登山往上，一步一得，前高后矮，自觉山高天亦近，不知道也不去想下坡路是怎么走的。

&esp;&esp;“旧事萦心，旧人不再，从前所得的顿悟也好，自悟也好，如绳如索，绑得再紧，风吹雨打，也有断开之时，然后明台蒙尘、玉树逢秋，上有阴云蔽日不见天，下有沼泽泥泞不见底，这般的我，可是吃不了安夫人做的菜的。”

&esp;&esp;在宫中沉浮数十年的陆大姑是个坦荡人。

&esp;&esp;她不仅在技艺上坦荡，也不吝将自己年老颓唐时候的所悟告诉自己的徒儿。

&esp;&esp;她不吃，是她怕。

&esp;&esp;就像安双清也怕她徒儿的菜一样。

&esp;&esp;沈揣刀眼睛还闭着，抬起一只手，抓住了自己娘师的手腕。

&esp;&esp;“真说起来，我还是觉得娘师做的菜比安夫人好多了，让人吃得到自在欢喜。”

&esp;&esp;“道无高低。”

&esp;&esp;“真说起来，娘师你和安夫人的厨艺还是有高低之分的。”

&esp;&esp;宋七娘说的没错，安夫人切菜手艺不成，不光雪菜没切好，咸肉的肉片子也不甚匀称。

&esp;&esp;“娘师你浸淫膳食一道数十年，早成当世宗师，等着过几年徒儿陪着您一道编纂膳谱食经流传后世，再过些年月归楼匾额下面挂的画像就是三幅了，卢娘子一幅，膳祖一幅，您一幅。”

&esp;&esp;“……小马屁精。”

&esp;&esp;小白老学着沈揣刀的样子用小爪去够陆白草的手。

&esp;&esp;陆白草笑了：“你也是个小小马屁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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