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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节（第1页）

&esp;&esp;那让她们离开，就是在救人。

&esp;&esp;程青梧的“无能”是在救人。

&esp;&esp;卫谨的“针对”也是在救人。

&esp;&esp;他们各有心思，他们就是在救人。

&esp;&esp;她自己呢？

&esp;&esp;她偏偏要与他们相背而行，要让这些女官们崭露头角，让她们去争，跟尚膳监争，跟光禄寺争……争到最后，她们会是什么结局？

&esp;&esp;若有一日，她遥闻丧讯，可能无愧无悔？

&esp;&esp;晴天，暖阳，站在自己最熟悉的灶台边上，沈揣刀生平第一次惶然起来。

&esp;&esp;幽幽深宫里，浩浩青天下，仿佛有许多人影从她的身体里穿过。

&esp;&esp;千年百年，千里万里，世上真没有被点燃权欲心火的女子吗？

&esp;&esp;她们是什么下场？

&esp;&esp;她们要如何？

&esp;&esp;如何在男人的眼睛里苟活，如何在男人的笔下被书写，如何在男人的书册里成了过往，如何在男人推杯换盏的宴席上，让自己没有成了盘中餐？

&esp;&esp;千万女子，或有功成，但绝无善名。

&esp;&esp;世人啊，男人女人，他们会说她们大逆不道、枉顾伦常。

&esp;&esp;可道理之下，纲常之下，是骸骨，是血土，是黄泉俯仰，女鬼塞川，是碧落无路，好女化灰。

&esp;&esp;倒不如成了炭，燃起一把薪火——从某一日起，她就是这般想的。

&esp;&esp;或许是在织场外山上看着徐幼林重返人间的那一日。

&esp;&esp;又或许是织场内她打开门板，看着织工们如女鬼般森然而立的那一日。

&esp;&esp;若是更早更早，那就是她改名的那一天。

&esp;&esp;她不做守娴，也不愿再让旁的女子守娴。

&esp;&esp;总归是有一日的，那一日是万物之始，她沈揣刀，一步步行在这世上，一步步往上走，就是想在高台上放一把火。

&esp;&esp;自这一把火之后，无际的人间便是灶台，烟也罢，气也罢，终归是将红尘重做，落成新道。

&esp;&esp;她想天下女子结伴相行在那条路上根本无需言语便知彼此所有，生来相知，于是相偕。

&esp;&esp;偏偏在今日，偏偏在此时。

&esp;&esp;沈揣刀看向高坐在上的皇后娘娘。

&esp;&esp;又看向那些守着灶台刀案，目光若有似无落在自己身上的女官。

&esp;&esp;她知道了自己大祖母的结局。

&esp;&esp;她痛了，又不是为自己痛。

&esp;&esp;旁人的痛，几乎要击穿了她，也成了她的痛。

&esp;&esp;“沈棠溪……”

&esp;&esp;一扇房门忽然打开，陆白草自里面走了出来。

&esp;&esp;见到是她，许多女官都惊讶非常，有人连忙从灶台后面走上前给她行礼。

&esp;&esp;“陆大姑，你怎得回宫了？”

&esp;&esp;陆白草没有理会旁人，她快步走到了自己徒儿的身前，挡住了别人的目光。

&esp;&esp;她的徒儿辛劳日久，不能在此时横生枝节。

&esp;&esp;“刀刀，为师闻到了陈皮花雕鸭的香气，若没有陈皮，倒有些江浙风味，加了陈皮，多是出自两广了。”

&esp;&esp;“娘师……”

&esp;&esp;手被娘师死死攥住，沈揣刀喉头哽住。

&esp;&esp;娘师，我的大祖母，怎么就是这么个下场？

&esp;&esp;一股气憋在她的身体里，几乎瞬间成了火焰。

&esp;&esp;犹豫和自问，刹那成灰。

&esp;&esp;“对，应该是……”她笑了，“是广西。”

&esp;&esp;转身看向那个女官，她双眼分明如旧：

&esp;&esp;“你这席面莫不是要叫‘金鸭焚香’？”

&esp;&esp;“本想再加一道煎河鳗，就是‘蛟龙金鸭’，只是尚食局内没有河鳗。”女官摇了摇头，所以她用来配了鸭子的是一道鲶鱼炆豆腐、一道蒸菜卷，“若说是用菜卷充作玉箫，就有拼凑之感。”

&esp;&esp;沈揣刀没怎么吃过广西的菜肴，除了这道金红色的陈皮花雕鸭之外，另外两道菜做法都重原味。

&esp;&esp;鸭子则是酥烂可口的，因为陈皮，还有淡淡的甜香。

&esp;&esp;“五年陈的陈皮，甜香味道恰恰好。”

&esp;&esp;陆大姑都不在抱厦里待了，宋七娘自然跟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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