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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雷霆行动（第1页）

警察厅三楼的小会议室里，椭圆形的长桌旁坐了七八个人。厅长松本是个头发稀疏的日本老头，坐在主位，慢条斯理地翻看着手里的文件。他左手边依次是副厅长高桥、特务科长吉田、治安科长等人，右手边是档案部长中村、总务科长等。周瑾瑜作为电讯科长，坐在靠门边的位置，显得不那么起眼。

会议是例行的工作汇报和协调，气氛原本有些沉闷。高桥强打精神，汇报着近期治安案件的处理情况，声音还算平稳，但细听能察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不时端起茶杯喝口水，借以掩饰喉结的滚动和手指轻微的颤抖。

周瑾瑜低着头，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眼角的余光却将所有人的神态尽收眼底。松本厅长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吉田眼神闪烁，中村面无表情。他知道，今天这场会议，注定不会平静结束。

会议进行到大约四十分钟，松本厅长正在就某个户籍管理问题发表意见时，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进来。”松本皱了皱眉，有些不悦被打断。

门开了，进来的却不是秘书，而是特高课的小林浩二。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制服，身后跟着两名同样制服、面色冷峻的特高课行动队员。三人一进来，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小林身上。松本厅长放下文件，沉声问：“小林君，有什么事吗？我们正在开会。”

小林浩二先是对松本厅长微微躬身：“打扰了，松本厅长。”然后，他的目光转向坐在松本身边的高桥，眼神变得锐利如刀，“高桥副厅长，请跟我们走一趟。”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水面，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和椅子挪动的轻微声响。高桥的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手里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你……你什么意思？”高桥的声音干涩发紧，他试图站起来，但腿似乎有些发软，又跌坐回椅子上。

“特高课怀疑你涉嫌通敌叛国，危害满洲国安全。”小林浩二的声音冰冷而清晰，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回荡，“奉清水课长命令，请你回去协助调查。这是相关手续。”他示意了一下身后队员手里拿着的文件夹。

“胡说八道！”高桥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脸涨得通红，但眼底深处是掩饰不住的恐慌，“我是满洲国的副厅长！我为皇军效力多年！你们特高课凭什么无凭无据抓人？松本厅长！您要为我做主！”

松本厅长的脸色也很难看。当着他的面，特高课的人直接进来抓他的副手，这无异于打他的脸，也是对警察厅权威的公然挑战。他沉着脸看向小林：“小林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高桥副厅长是厅里的重要干部，你们特高课抓人，总要有确凿的证据吧？而且，是不是应该先跟我们警察厅打个招呼？”

小林浩二态度恭敬但毫不退让：“松本厅长，此事关系重大，涉及帝国安全。清水课长已经向关东军司令部情报部和宪兵司令部做了专门汇报并获得了授权。证据方面，我们掌握了一些线索和材料，需要请高桥副厅长回去详细说明。事出紧急，未能提前通报，还请厅长谅解。清水课长稍后会亲自向您解释。”

听到“关东军司令部”和“宪兵司令部”的授权，松本厅长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知道，这意味着事情已经超出了警察厅内部处理的范畴，特高课是拿着尚方宝剑来的。他看了看面如死灰的高桥，又看了看小林身后那两个虎视眈眈的行动队员，最终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挥了挥手，没再说话。

高桥看到松本的反应，心彻底凉了。他知道，自己最后的指望也没了。

“高桥副厅长，请吧。”小林浩二做了个手势。两名行动队员立刻上前，一左一右站在高桥身边，虽然没有直接动手架住他，但那姿态已经表明了态度——不走不行。

高桥的身体微微发抖，他环视了一圈会议室里的同僚。吉田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中村面无表情地看着桌面，其他人或震惊、或恐惧、或事不关己地沉默着。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他说话，哪怕只是质疑一句。

这就是他经营多年的人脉和地位？在特高课的雷霆手段和“通敌叛国”的可怕罪名面前，瞬间土崩瓦解。

“我……我要拿我的外套和公文包。”高桥嘶哑着声音说，试图做最后的拖延。

“不必了，我们会妥善保管。”小林浩二示意了一下，一名队员立刻上前，拿起了高桥挂在椅背上的外套，另一名队员则拿起了他放在脚边的黑色公文包。

高桥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他曾经挥洒权力、发号施令的会议室，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不甘。然后，他像被抽走了脊梁骨一样，颓然地迈开脚步，在小林和两名队员的“陪同”下，走出了会议室。

门在他身后关上，隔绝了里面所有复杂的目光。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十几秒。然后，松本厅长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打破了沉默：“会议……暂时中止。大家先回各自岗位吧。今天的事情，在官方结论出来之前，不要私下议论，更不要传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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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如蒙大赦，纷纷起身，低着头快步离开会议室，没有人交谈，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周瑾瑜也随着人群走出会议室，脸上带着和其他人一样的震惊和些许不安。回到自己的电讯科办公室，关上门，他脸上那些伪装的表情才慢慢褪去，恢复了平静。

他走到窗边，看向楼下。正好看到高桥被押上一辆黑色的轿车，小林浩二和几名特高课人员上了另外两辆车。三辆车迅速驶离警察厅大院，消失在街道尽头。

行动干净利落，当着所有高层同僚的面，一击致命，没有给高桥任何周旋或反抗的机会。清水一郎这一手，既达到了清除目标的目的，也极大地震慑了警察厅上下，展示了他和特高课的强势。

“祸水东引”计划，最关键的一步，已经完成。内奸高桥，被他自己效忠的日本人，以最耻辱的方式带走了。

接下来，就是看高桥在特高课的审讯室里，如何“表演”了。周瑾瑜很清楚，以高桥现在的心理状态和清水已经认定的“事实”，高桥的任何辩解都会被视为狡辩，任何试图解释或攀咬他人的行为，都只会让他的“罪名”更加“确凿”。

他坐回办公桌前，开始处理一些日常的电文，仿佛刚才那场震动整个警察厅高层的逮捕从未发生过。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警察厅内部的权力格局，将开始新一轮的洗牌。而他和顾婉茹，需要在这场洗牌中，找到更安全、更有利的位置。

与此同时，在驶往特高课本部的汽车里，高桥被夹在后座中间，左右都是面无表情的行动队员。他试图保持镇定，但不断颤抖的手指和额角渗出的冷汗出卖了他。

“清水课长……为什么要这样对我？”高桥嘶哑着问坐在副驾驶的小林浩二，“我到底做错了什么？那些所谓的证据，都是诬陷！是有人要害我！”

小林浩二头也没回，冷冷地说：“高桥副厅长，有什么话，到了地方，跟清水课长亲自说吧。我们只是奉命行事。”

高桥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知道，一旦进了特高课的审讯室，很多事情就由不得他了。他必须想办法自救！可是，怎么救？联络渠道断了，靠山倒了，同僚们避之不及……

一个疯狂的念头再次浮现：或许，可以假装配合，然后找机会……不行，特高课看守严密，机会渺茫。或者，在审讯时，反咬一口，把水搅浑？咬谁？咬吉田？咬中村？还是咬……周瑾瑜？

高桥的脑子飞速转动着，各种混乱的念头交织在一起。恐惧、愤怒、绝望、还有一丝不甘的求生欲，让他的思维几乎要炸开。

他不知道，他所有的反应，都在周瑾瑜的预料之中，甚至是他“罪名”得以坐实的催化剂。

黑色轿车驶入特高课那栋灰色大楼的地下入口，铁门在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光线和希望。

雷霆已落，尘埃即将扬起。而这场由周瑾瑜精心策划、清水一郎亲自执行的内部清洗大戏，才刚刚拉开审讯室的帷幕。

（第一百九十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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