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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6章 志得意满的威廉希卡利（第1页）

老张听到命令，不再多言，转动方向盘将奔驰车驶上了通往公共租界的爱多亚路，朝着黄浦江畔德意志领事馆的方向稳稳驶去。

十五分钟后，奔驰车和三辆运钞卡车鱼贯驶入了德意志领事馆的铸铁大门。大门两侧的岗哨持枪行礼，沉重的铁门在车队通过后缓缓关闭，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威廉从奔驰车里走下来，站在领事馆主楼前的花岗岩台阶上，仰头望了一眼这座带有浓厚普鲁士风格的新古典主义建筑——高耸的爱奥尼式石柱，厚重的花岗岩外墙，屋顶上猎猎飘扬的黑白红三色帝国国旗——然后如释重负地吐出了一口长气。

他转过身，对正在指挥护卫们搬运钞票箱的汉斯喊道：“直接搬进地下金库，分三批入库，每一批都要清点签字。另外，让领事馆的武官冯·克莱斯特少校全程在场监督，金库的钥匙和密码你们各自保管一半，入库之后任何人不得单独进入金库区域。”

汉斯立正行礼，转身去执行了。威廉则独自站在台阶上，又抽了一根雪茄，让紧绷的神经在这片属于德意志帝国的土地上慢慢松弛下来。阳光从头顶洒下，在他的金发上镀了一层淡淡的光晕，他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笑容。

不管怎么说，钱进了金库了。

那个姓苏的年轻人说到做到，一千二百万法币的装备款，会在今天下午送达，而一亿三千万法币的邮轮款现在已经安安稳稳地躺在领事馆地下金库里了。这笔买卖，他威廉·希卡利做得漂亮。

至于刚才那几个盯梢的家伙——威廉弹了弹雪茄的烟灰，冷笑了一声。让他们盯着吧，反正在上海滩这块地面上，谁还没有被人盯过呢？只要他们找不到那批装备的下落，盯到天荒地老也没用。而那批装备的下落.........

威廉想到那些凭空消失的装甲车和火炮，脸上的笑容不自觉地收敛了几分。说实话，他自己都不知道那批装备是怎么从仓库里消失的。但这句话他绝对不会对任何人说出口，尤其是在柏林方面的电报即将到达的当口。

就让那些特务们慢慢查去吧。他们查一辈子也不可能查到，那六个师的装备根本不在任何车、任何船、任何仓库里，而是在一个只有一个人能进入的空间裂隙中安然沉睡。这个秘密，威廉自己都花了整整三天才勉强接受，那些自以为是的情报人员怎么可能会想得到？

他掐灭了雪茄，转身向领事馆楼内走去。他现在需要洗个热水澡，吃一顿正经的西餐，然后好好睡一觉。今天下午还有四百万大洋的物资交割要办，今晚还有两艘粮船到港，明天还有第二批物资的谈判。生意才刚刚开始，他没有时间浪费在几个小喽啰身上。

然而，威廉永远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的车队驶入领事馆的同时，街对面一栋商业大楼的四楼窗口，一架蔡司望远镜正透过窗帘的缝隙，将他和他的护卫们的一举一动全部纳入镜中。

举着望远镜的人缓缓放下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笔记本，用铅笔在上面飞快地写了几行字：“下午一时十五分，目标进入德意志领事馆。随行护卫十五人，三辆卡车装载大量疑似现金物品入库。目标神色放松，无异常行为。后续待查。”

写字的人合上笔记本，将它揣回口袋，然后拉上了窗帘。

与此同时，几名车夫拉的黄包车也“恰巧”经过了领事馆门前的大街。车上的乘客看起来或是低头打盹，或是左顾右盼欣赏街景，但他们的目光无一例外地都在领事馆那扇紧闭的铸铁大门上停留了至少两秒钟。这些目光汇集在一起，形成了一张无缝的监视网络，将威廉·希卡利的所有行动都编织进了情报的经纬之中。

而在更远一些的一个十字路口，阿坤从一辆黄包车上跳下来，快步走向靠在墙角抽烟的许文强。他凑到许文强耳边，压低声音将刚才看到的换人跟踪、领事馆入库等细节全部汇报了一遍。

许文强听完，将手中的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然后抬起头望向远处领事馆的方向。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但眼中却闪过了一丝锐利如刀锋的光芒。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轻声说了一句，然后拍了拍阿坤的肩膀，“继续盯。警备司令部的人盯威廉，我们盯警备司令部的人。威廉进了领事馆，他们现在肯定在领事馆外围布置了监视哨。把那些监视哨的位置一个个都给我摸清楚，一个都不要漏。”

阿坤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街角的人流之中。许文强则不急不缓地沿着街道向反方向走去，双手插在衣袋里，步伐悠闲，像是在午后散步一样。路上有人向他打招呼——“许先生好”——他也微微点头致意，表情温和有礼，一点都看不出来这个人正在同时监视着两拨人马，而且把双方的每一步棋都算得清清楚楚。

他心里已经有了一张完整的棋盘。威廉是蝉，警备司令部是螳螂，而他许文强身后的苏天赐，才是那只真正挥翅捕食的黄雀。现在蝉已经安全进洞了，螳螂正守在洞口虎视眈眈，而黄雀要做的，就是耐心地等螳螂露出破绽，然后一口叼住它的七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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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滩的天，从来就不是只有一块。

每一块天的背后，都藏着另一块更深更暗的天。而站在最深处的那个人，此刻正在苏公馆的餐厅里，一边吃着美惠子为他重新热好的午餐，一边听着许文强派回来的小弟汇报街上发生的所有情况。

苏天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听完汇报之后只是笑了笑，说了一句：“让他们盯。威廉那边该做什么做什么，生意照做。警备司令部那边，赵铁山现在病急乱投医，让他多扑腾几天，扑腾累了自然就知道不是所有案子都能查得清。”

小弟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苏天赐又夹了一块肉，目光落在桌上那份刚送来的物资清单上。四百万大洋的粮食、布匹、酒精和手电筒，今晚两艘粮船到港，明天还有第二批物资谈判。他的时间表排得满满当当，每一分钟都在为即将到来的那场改变民族命运的战争做储备。

至于那些跟踪和反跟踪的戏码，在他看来不过是茶杯里的小风浪，不值得耗费太多精力。真正的大风大浪，还在海的另一边，正在以不可阻挡的速度向这片大陆逼近！！！

他放下筷子，端起酒杯，向着窗外无声地举了一下！！！

这场戏，才刚刚开始！！！

威廉·希卡利站在德意志领事馆厚重的花岗岩台阶上，冬日的阳光从黄浦江方向斜斜地洒过来，在他笔挺的灰色西装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他微微扬起下巴，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扫视着领事馆大门外的街道-----空空如也，那辆阴魂不散的黑色福特车终于不见了踪影。街道两旁的法梧光秃秃的枝丫在寒风中轻轻摇晃，偶尔有一两辆黄包车慢悠悠地驶过，车夫缩着脖子呵着白气，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而正常！！！

威廉从鼻子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伸手整了整被风吹得微微歪斜的领带，用德语自言自语道：“跟我玩跟踪，你还嫩着呢。”

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的傲慢和得意几乎要溢出来。在法租界和公共租界之间兜了将近一个小时的圈子，把那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盯梢者耍得团团转，最后灰溜溜地消失在迷宫般的弄堂里-----这种感觉，比他做成了一笔上千万的大买卖还要痛快。他威廉·希卡利在远东混了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几个连跟踪距离都控制不好的菜鸟，也配盯他的梢？？？

他弹了弹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大步流星地向领事馆楼内走去。军靴式的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有力的咔咔声，在领事馆空旷的大厅里回荡着，像是某种宣示主权的鼓点！！！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领事馆斜对面大约八十米外，一栋六层商业大楼的顶层，一扇半开的窗户后面，一架德国蔡司公司生产的八倍军用望远镜正透过窗帘的缝隙，将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锁定在镜片中央的十字刻度线上！！！

举着望远镜的人穿着灰蓝色的长衫，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商行职员。但如果有人凑近了看，就会发现他那双透过镜片的眼睛异常锐利，像是鹰隼在万米高空中锁定了地面上的一只野兔！！！

他不是在看，而是在“猎”-----用经过严格训练的目光，将目标的每一个行为细节分解、记录、分析，然后在脑海中拼凑成一幅完整的情报图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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