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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8章 气急败坏的平田昇（第1页）

在街头伪装成小贩和人力车夫的日本特务仰头看着江面上那艘正在沉没的帝国军舰，手中的货物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也浑然不觉；

甚至连躲在下水道里通过电台向外传递情报的谍报员，此刻也停下了敲击发报键的手指，因为耳机里传来的消息实在是太过于骇人听闻，让他不知道该如何措辞向司令部汇报。但他们还是疯狂地转动电台的频率旋钮，用颤抖的手指敲击发报键，将这里的消息以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速度汇报回了总部。

此时，倭寇驻沪上海军陆战队司令部大楼里，空气冷得像是凝固的血。平田晟握着电话听筒，整个人如同一尊石雕般站在办公桌前，但他的身体在轻微地颤抖着——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一种被羞辱到了骨髓深处的暴怒。刚才那连番的爆炸声从黄浦江方向传来时，他正召集参谋们为昨天的严重损失开会。那一声接一声的爆炸如同重锤般敲在司令部每个人的心口上，更如同无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平田晟的脸上。电话里传来的前线战报每一个字都像是浸了盐水的鞭子，狠狠地抽在他的神经上。他握着话筒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脸色从涨红变成铁青，从铁青变成惨白，最后变成了一种近乎死灰的蜡黄色。

“八嘎！”他对着话筒咆哮，声音大到司令部走廊里都能听见，“你说的是什么？我们的战船——帝国海军最精锐的金刚级战列舰——被两艘不明来历的战斗机给击中了？你在跟我开什么玩笑！舰上那些防空炮呢？那些战列舰巨炮呢？为什么不用炮火还击？快让他们还击啊！一定要把那两架该死的战斗机给我打下来！这是命令！”

电话那头的前线指挥官用颤抖的声音汇报着情况，声音里带着恐惧和无助。平田晟听着听着，额头上的青筋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像是有几条蚯蚓在他头皮下面疯狂蠕动。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当啷一声摔在地上，碎瓷片和冷掉的茶水溅了一地。“纳尼？八格牙路！你说什么？防空炮和战船上的大口径舰炮全部被摧毁了？这怎么可能！那可是一艘战列舰！那是帝国海军的骄傲！区区两架飞机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一艘战列舰的火力全部端掉？你是在跟我说梦话吗！”他的咆哮声几乎要把电话话筒震碎，但吼完之后他自己也意识到——这咆哮除了宣泄愤怒之外毫无意义。他用颤抖的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下达了新的命令：“赶快！赶快给第三舰队司令部发报！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派出舰载战斗机支援！长江口外海不是有我们的航空母舰吗？让所有能起飞的舰载机全部起飞！一定要把那两架战斗机给我留下来！一定一定要把那两架该死的战斗机给我打下来！这是特使的命令！违令者军法从事！”

平田晟一边用尽全身力气咆哮着一边愤怒地把电话砰的一声砸回了座机上，力道之大把座机都砸得跳了起来，电话听筒在桌面上弹了两下滚落到了地上，发出嘟嘟嘟的忙音。他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胸口剧烈起伏着喘了好一阵粗气，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怒火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像是一头被逼到了悬崖边上的困兽。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他只不过是按照原定计划，让一艘军舰例行开到黄浦江上面来给国民政府施加一点压力而已，这种事关东军在天津干过，驻屯军在北平干过，从来没有出过任何问题。那些国民政府的官员见了他们的军舰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卑躬屈膝，唯唯诺诺，就差跪在地上舔他们的军靴了。给他们发外交照会要求交出凶手，他们连个屁都不敢放，只会点头哈腰地说“正在调查”、“一定严办”。一切都按计划顺利推进，一切都好好的。可是现在这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两架战斗机？这两架连螺旋桨都没有的银灰色战斗机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它们怎么能在短短几个俯冲之内就把一艘满载排水量三万多吨、装备了数十门防空炮和八门巨炮的战列舰打到毫无还手之力、浓烟滚滚、船身倾斜、甲板上遍地焦尸？这根本不符合军事常识！整个帝国海军的技术情报部门从来没有报告过中国军队装备了这种性能的战斗机——不要说中国军队了，全世界最先进的战斗机也不可能做到这一点。这根本就不是这个时代该有的武器！

这种荒诞而惨烈的现实，简直就像是在把他的脸——不，是在把大日本帝国海军和裕仁天皇陛下的脸——按在满是蛆虫的粪坑里面疯狂摩擦，摩擦完了还要把擦过脸的草纸扔在他脸上让他自己闻。他可是代表天皇陛下从本土千里迢迢来沪上视察军队的特使，他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天皇陛下的威严。打他的脸，那就是在打裕仁天皇陛下的脸，就是把大日本帝国数百年来建立的赫赫武威踩在泥泞中践踏。这该死的家伙，这该死的连身份都不敢暴露的家伙，竟然敢如此践踏帝国的尊严，简直就是罪该万死，应该被千刀万剐！

他越想越气，胸腔里那股怒火如同火山喷发般直冲脑门，烧得他的理智几乎要化为灰烬。他猛地转过身来，右手握住腰间那把家传武士刀的刀柄，五指攥紧刀柄上缠绕的鲨鱼皮握把，拇指抵住刀镡，然后猛地一拔——锵啷一声清脆的金属出鞘声在办公室里回荡开来，闪着森冷寒光的刀身在日光灯下如同一道凝固的冰刺。他双手高举武士刀，刀刃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然后携带着他全部的愤怒和屈辱，狠狠地劈在了面前那张用南洋红木制成的办公桌上。咔嚓一声巨响，那张价值不菲、平日里被他用来彰显身份的厚重红木办公桌，居然被这一刀硬生生地从中间劈成了两段。断裂的木茬参差不齐地翘在半空中，桌上的文件、地图、铅笔和一副精美棋具稀里哗啦地滚落在地上，棋盘上的黑白棋子撒了一地。

可想而知，这个天皇特使内心之中愤怒到了什么地步。他双手握刀撑着地面，身体微微弓着，肩膀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头发散乱地从额头垂下来挡住了眼睛，整个人像是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公牛，又像是一只被困在陷阱里的野兽。办公室门外，几个副官和参谋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口，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进去触这个霉头。

此时的黄浦江江面上，金刚号战列舰已经彻底沦为了人间炼狱。浓烟裹挟着橘红色的烈焰从舰体每一个豁口和裂缝中疯狂地往外涌，远远望去就像一座漂浮在江面上的活火山，将半边天空都映成了暗红色。甲板上侥幸没有被前几轮攻击炸死的小鬼子们，此刻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疯狂地往船舷边涌去，争先恐后地从高达数米的甲板上往冰冷的黄浦江里跳。有的鬼子兵已经被烧得浑身焦黑，军装和皮肤黏在一起，跑着跑着一块烧焦的皮肉就从身上脱落下来，露出下面还在滋滋冒着油的嫩肉；有的人头发和眉毛全被烧光了，整张脸肿得像吹胀的猪尿泡，眼睛只剩下两条细缝，凭着本能摸索着往船舷方向爬；还有一些浑身包裹着火焰的小鬼子惨叫着从浓烟中冲出来，如同一支支人形火炬，跑到船舷边纵身一跃，在空中划过一道橘红色的弧线，然后扑通扑通地坠入江中，溅起一朵朵带着火焰和蒸汽的水花，嗤的一声，火焰熄灭了，但人再也没有浮上来。

而在江岸上，这场复仇的盛宴正被成千上万双眼睛尽收眼底。那些刚才还群情激昂地游行示威的学生和工人们，此刻全都停下了脚步，涌到江边，挤在防波堤上、趴在栏杆上、甚至爬到了路边的梧桐树上，伸长脖子眺望着江面上那艘正在垂死挣扎的日军巨舰。当又一个小鬼子惨叫着从甲板上跳下来时，岸上的人群里骤然爆发出了一阵震天的欢呼声。

“打倒日本帝国主义！中国万岁！小鬼子滚出中国！万岁！”学生们沙哑的嗓子已经喊得几乎失声，但每一张脸都因为极度的亢奋而涨得通红，好几个男生互相抱着肩膀又蹦又跳，把手里的小旗摇得啪啪作响。

那些平日里被日本人欺压得连大气都不敢喘的普通百姓们则双拳紧握，指节捏得咔咔作响，满脸畅快地看着被大火烧得惨叫连连的小鬼子，浑浊的老泪沿着满是皱纹的脸颊往下淌，嘴里反复念叨着“老天爷开眼了，老天爷终于开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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