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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二日第九话（第1页）

回到二十分钟前。

在这个节骨眼上，刘肠子基本已经不抱有什么幻想了。当他听到敲门声，端着一脸的悲壮打开门，看到的却是一脸坏笑的刘二明时，他先是惊愕，讶异这位派出所的熟人是怎么上来的！然后开始羞愤，恨对方那副毫不遮掩看他笑话的嘴脸。直至再看到刘二明身后的老鬼，刘肠子才眼睛一亮，那种拨云见日的惊喜差点又让他喜极而泣。

在狗子的掩护下，在一楼堪堪避开吴永亮，恰巧二楼三个民警又忙于登记住客信息没顾上管走廊那边，进而一路无阻偷偷摸到三楼的刘二明三人，在瞧见刘肠子把躲进卫生间里掩耳盗铃的李秀莲喊出来后，不由集体愕然，尤其刘二明，愕然之中似乎还夹杂了点怨念。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兄弟俩同喜欢一个女人也不是什么稀奇狗血的事儿，只不过区别在于他们各自索取的程度方式不同。在这一点上，刘肠子的方式可谓简单、粗暴，对待李秀莲这种说好听点是心高气傲，说难听点就是自以为是的女人，什么目挑心招循循善诱，于刘肠子而言都只能算是初级手段，死缠烂打威逼利诱才是他的杀手锏！由此及彼，刘氏兄弟本应是一丘之貉才对，甚至在某些方面论起不要脸来，刘二明比刘肠子还要略胜一筹，可唯独在这件事上，刘二明却表现得很是被动，或者说比刘肠子隐藏的更好。

李秀莲嫁过来与刘家做邻居那会，刘二明也才刚满十四岁，虽说已经坏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但在男女之事上却还处于懵懂期。他只是单纯觉得李秀莲很赏心悦目，十分贴合他潜意识里虚构出来的姐姐甚至母亲的样板。

起初，李秀莲就没给刘二明任何表露的机会，她像厌恶刘肠子一样拒刘二明于千里之外，然而刘二明也没有任何过激反应，始终蛰伏着，即使后来经历人事，到李秀莲迷上麻将解除了对他们兄弟的禁制，他也没有向李秀莲传递任何关于那方面的妄图，平日里依旧玩笑照开麻将照打。

甚至，李秀莲唯一的合法配偶辉辉，也并不是阻碍刘二明的羁绊，他有时反而还很同情那个可有可无的可怜人。追根究底，刘二明自己也搞不懂，懂了也不会承认，为何他只偏爱年长于自己的女人，还有什么所谓的情感缺失。在他心中，李秀莲就好比是橱窗里那个最精美的娃娃，而且是非卖品那种，除了她顶着丈夫头衔的临时兼管人辉辉外，其他所有男人，甚至包括他，都只能隔着橱窗玻璃眼巴巴瞅着，任谁有歪心思都不能染指！他的意思很简单，我不想，你们也不行，大家三平二满！

然而事实证明，玻璃橱窗终究是不牢固的，今天便有人打破了这个平衡，几乎在他刘二明的眼皮子底下，趁他不备敲碎了玻璃，厚颜无耻地抢走了这个娃娃，而那人竟然是自己的亲哥哥。

狗日的，藏得比我还深……短暂的诧异过后，刘二明就只是怔怔地望着刘肠子，而刘肠子却没功夫研究每个人的细微情绪。在他理解，刘二明三人的表现无非是男人之间的艳羡罢了，搁平常，说不定他还会故作深沉，掩饰一下自己的得意劲儿，但此时此刻刀已经架脖子上了，他实在没那个闲心。

“都愣着干啥哩？！还不赶紧想办法？”

刘肠子这句话明显是说给老鬼听的。老鬼哑然失笑，刚一见李秀莲他也很吃惊，倒不是说他对李秀莲也有执念，而是对刘肠子这只平时把‘精明’二字写脑门上的肥兔子，也能干出薅窝边草的事儿本身，有些出乎意料，甚而匪夷所思……色迷了心窍啊！老鬼忍不住又瞟了眼浴室那边和活死人一样呆立的李秀莲，然后看向刘肠子，冲窗户边的麻将桌努了努嘴，无奈道：“咱们五个人哩，凑一桌麻将，还多一个放哨滴。”

这就是吴永亮在三楼所看到的一幕。那种吞了只，不，是一堆死苍蝇的感觉让他只觉气血上涌，胸口烦闷至极，恨不得将自己的胸腔捶开才能把这股恶气给放出去。

房间里的浴室磨砂玻璃上还挂着一串串水渍，但几人中却只有李秀莲和刘肠子的头发是湿的。眼前的一切已经一目了然，狗子就是在为刘肠子和李秀莲打掩护，包括刘二明和那个老头以及黄毛也是后边进来鱼目混珠的。

“诶，永亮！你咋在这哩？！”冲窗而坐的刘肠子乍一见吴永亮立刻欠起身来面露惊喜之色，丝毫不见作伪。

“永亮哥，”背对着窗户的李秀莲脸色煞白，仿佛身后站了头恶鬼般，只是微一扭头蚊哼似的跟着叫了声，就埋进麻将堆里再不敢抬头，只因吴永亮刀子一样的目光直让她如芒在背，如临深渊。

“可有段日子没见啦，永亮，”刘肠子兀自唱着独角戏，寒暄着，“你说这平日里咱俩个忙个滴也没个空闲碰一面，今天可真是巧了！咋哩，有任务？”

没人搭理刘肠子，除了李秀莲都在看吴永亮的脸色，而吴永亮则只盯着李秀莲一人。刘肠子尴尬地张了张嘴，硬是把其余溜到嘴边的套话又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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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过了几分钟，吴永亮才终于压住怒火，开口道：“辉辉，昨天上滴夜班吧？”

随着吴永亮的莫名发问，众人又将目光投向李秀莲。李秀莲的头似乎比刚刚又低了许多，没人能看清楚她几乎快贴到麻将桌上的脸，却能看到她的肩膀在微微发颤，她，她不知道。

吴永亮似乎也没指望李秀莲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偏头问了句：“几点了？”

一旁跟上来的小王看了眼腕表回道：“不到十一点。”

“早点回去做饭吧，”吴永亮不温不火说完，侧身看向门外没跟进来的那名辅警：“小魏，”那辅警闻声往前一步，吴永亮又瞥了眼身后似乎已经缓过劲来，正跟刘二明挤眉弄眼的狗子吩咐道：“带这小子下去开门，另外把监控硬盘给我卸下来带回去。”

监控！这鬼地方还有监控？！刘肠子闻言不禁看向老鬼，老鬼冲刘肠子轻轻摇了摇头，示意没事，其实他想说，傻子都看出来吴永亮从进门那一刻就晓得今天是唱的哪出戏了。只不过，这事讲究的是捉奸在床，监控无非只是捕风捉影给人以遐想罢了。况且，吴永亮放走李秀莲，这本身就是一个息事宁人的信号。

一众人暂且无话，直到神不守舍的李秀莲出了门，吴永亮从麻将桌上拾起一张充当筹码的扑克牌，在手里翻动了下，这才正眼看向刘肠子，刚刚一直冷若冰霜的脸上滑出一道讥讽，道：“你们也真能扛，这么热滴天跑到这儿，摆龙门阵给我看。”

刘肠子条件反射般抹了把脸上的汗，陪笑说：“家里乱，棋牌室又闹腾，这块安静，过过手瘾，哈。”

“一早就来滴吧？”吴永亮又看了看刘肠子身后凌乱的床铺，心下一叹，接着冷笑连连：“瘾够大滴呀。”

“打麻将不犯法吧，吴所长？”不等刘肠子反应，一直好似作壁上观的刘二明忽然出言不逊道。

“刘景明，你给我放老实点！扑克牌顶现金滴把戏，你当我不知道？！”这边，站在吴永亮另一侧的小张用警用橡胶棍指着刘二明斥道：“几进宫滴人了还知法犯法，你要是嫌外头太舒服了，不行跟我们走一趟？！”

“去就去，日，谁怕谁哩！”刘二明鼓起眼晃着膀子挑衅道：“棋牌馆里那帮人天天拿扑克牌当幌子你咋不管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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