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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六日第六话（第1页）

肉眼可见，那人戴着头盔，刻意将身体背对着他们，即便如此，吴永亮仍奇怪地感觉他应该认识那人。

“要不要我过去会会？”小张挤挤眼。

“别了，是敌是友还不好说，再观察观察，”吴永亮眯缝着眼，嘴角含笑：“这事开始有点意思了，”说话他回头吩咐道：“咱们现在只需静观其变就行！王你跟张开车下去吃饭，我在这守着。”

“你在这不合适，”小王朝小张递了个眼神，夺去吴永亮手里的望远镜：“目标太明显。”

“可不咋地，师父你站这太扎眼，打草惊蛇就没得玩了！还有，你不去谁掏钱哩！”小张会意，托起吴永亮的胳膊就往车边拽：“咱先走，一会给王把饭带过来。”

“好好好，我去我去，我看你小子能把我吃穷了么！”吴永亮笑骂两句，也不勉强两位徒弟的好意，况且小王说的没错，他在这确实有点显眼。

恰当其时，也就在吴永亮坐上QQ刚走，一辆外地牌照的箱式卡车由打北面轰隆隆上了桥，不提。

单说西关，正红集团的大楼内。

时间还来得及吗？吴永亮会不会跟他那个战友转述自己所说的事？双方万一错过该怎么办？我，又该怎么办？！

如同半个月前去医院那般，辉辉面呆眼直，亦步亦趋地跟着前面那个名叫米娃的男人，跨进这座让他望而生畏的大厦，走入这间比他家，甚而连院子都算进来怕还要大的办公室，就在站定那一刻，连对面是谁都没看清楚的状况下，他便将从昨晚就开始酝酿的事由一股脑倒了出来。

姚二明的办公室与红姐的办公室面积不相上下，只是没有隔断没有多余的摆件，入眼都是些豪华却千篇一律的办公家具。对应其特点，这里的每一件家具，里里外外都一尘不染，干净的像没有人味的家具卖场，同时，又空荡荡的让人感到冷寂，无端生出一种人与物，或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感，而这种感觉恰是姚二明想要的效果。

从红姐那出来，姚二明便第一时间联系了米娃，此刻正斜躺在真皮靠椅上的他，双脚架在空无一物的老板桌上，正一脸悲悯地望着辉辉。

“你是说，你手里有刘家那两兄弟投机倒把滴证据，如果我想报复他们，你现在就可以带我去你说滴那个仓库？是这个意思吧？”

“是……”几乎用一口气讲完事由的辉辉只觉一阵头重脚轻，他想鼓起勇气直视姚二明，可稍一提气便一触即溃。

“都说咬人滴狗不叫，我还真是小看你了，”姚二明撂脚走到辉辉近前，偏脸睨视着在自己眼里如同蝼蚁般存在的人儿，讥讽道：“想引我过去收拾刘肠子他弟弟，顺便砸了刘肠子滴买卖，一石二鸟，呵呵，这就是你滴计划，我说滴对不对？”

辉辉无言以对，脸上再没一点血色。

“不对不对，”姚二明又自顾摇摇头，踱步至辉辉侧面：“差点忘了，你还有个在派出所当副所长滴表哥哩！啧啧，这小算盘打滴真叫一个响！你表哥此时此刻，是不是就在仓库那儿埋伏着，等我上钩哩？等我把刘家那两兄弟俩灭了，他再一举将我拿下，好来个一石三鸟！对不对？！”

表哥，去不了……辉辉闭上眼，只想干脆一头撞死在这算了，免得再忍受比前夜还不堪的折磨。

“想用一个派出所滴副所长拿捏我，你是嫌你表哥官太大了，还是命太长？”姚二明冷笑连连:”自己烂命一条，死了也就算了，还拉上你表哥，真是作孽呦。”

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因此害了吴永亮的辉辉，突然像挨了一记重锤般，身体摇晃了下。怪不得，吴永亮一再提醒他，不要招惹姚二明，但他却自以为吴永亮只是在提醒他小心而已。

在辉辉心里，姚二明是黑社会不假，可吴永亮毕竟是旗帜鲜明的执法者，这世上哪有猫怕老鼠、警察怕流氓的道理！然而现实是，吴永亮只是个小小的派出所副所长，他上面还有领导，身边还有家人，也就是说，他也会怕上级找麻烦，怕有人暗中报复他的子女亲人……

姚二明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吴永亮在其眼里根本算不得什么威胁。如梦初醒的辉辉不禁追悔莫及，泪流满面。

“你说滴没错，我是想利用你，收拾刘肠子和刘二明两兄弟滴同时让你也不好过！你们合伙欺负我，我要报仇！但我表哥他没有参与，我进来之前是给他打了电话，可他说那片不是他滴辖区，他管不着那里，还劝我别参和这事。他压根就不知道我想干什么，真滴，你要杀要剐找我就行，千万别找我表哥，他真滴啥也不知道……”

“行行行，我相信你说滴话，你表哥是个聪明人，是我碰见这事也躲滴远远滴。啧，看把你急滴，一说老实话嘴都变利索了，来来来，先擦擦脸，鼻涕都快过河了，我告诉你，你可别恶心我，我要犯了恶心，可是会死人滴。”

说话，姚二明笑盈盈地从裤兜里拿出纸巾，抽出几张来递给辉辉。片刻，指着辉辉朝站在一旁的米娃认真说：“他比我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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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娃抿了抿嘴，没作评论。

“你比我强！”姚二明复又对辉辉强调了一遍，敬佩之情溢于言表：“真滴，什么他妈滴君子报仇得三年、小人报仇在眼前，老子有时候就宁愿当个小人，和你一样有仇必报、现仇现报，这他妈才叫扬眉吐气！”

“不过，话说回来，你这个计划也太扯了，”绕至辉辉正面，姚二明如是换了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好歹你也是老厂滴人，竟然不知道我和刘肠子有合作关系！我也是服了，事先不摸清楚仇家滴底细，你就敢……不对，你是故意滴，你在赌我会不会和你一样想一出是一出，对吧？哈哈，你果然是个小人，这一点我真不如你，所以，我还是当我滴君子吧。”

姚二明一番略显神经质的话，或者说自言自语，直听得辉辉一阵恍惚。望着对方那张英俊的脸，他倒不似先前那般紧张了，只想对方头顶的疤去哪了？哦，许是让梳向后面的头发挡住了……

啪的一声，辉辉只觉右脸一麻眼前一花，人便栽倒在地。

“其实，我挺爱跟你聊天滴，”姚二明掏出纸巾擦着手上的‘脏’，看着地上的辉辉似笑非笑道：“说，想怎么死？！”

辉辉摸了下嘴角，看了看沾染在手指上的血迹，突而脱口道：“笨死。”

以为辉辉会摇尾乞怜的姚二明怔了怔，连米娃听到这个答案也不禁一愣。

恰在此时，姚二明裤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摸出手机看了眼来电，俄而指了指辉辉，嬉笑说：“淘气。”

“哦，刘哥啊，你好你好，嗯？货到了？这么快！呵呵，好，你办事我放心，嗯？不用，我派人过去取，对，不用你送……要不这样，你把你弟弟滴号码发给我，嗯，我跟他联系，行，没问题。”

这一通电话，姚二明压根没有回避辉辉的意思，他偏脸看向米娃，似乎猜到对方要问什么，只道：“昨天我临时跟那边定滴货，忘跟你说了，你把休息滴那几个都叫回来，准备接货。”

米娃顿了顿，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深深地看了辉辉一眼，而后依言拿出手机打起电话。

“你看，刘肠子来找我，一会我还要去找他弟弟，我该咋办？”姚二明扬起嘴角，重新将注意力转向辉辉。

蛇鼠一窝！已然认命的辉辉知道对方在取笑自己，再不想多说什么。

“要不这样，正好我刚欠了刘肠子，还有他弟弟各自一个人情，你干脆替我把这个人情还了，咋样？”

姚二明说着话皱起眉头，不知是对辉辉发牢骚，还是又开始自说自话：“虽然，我完全没必要这么做，也奇怪自己怎么会有这个想法，真滴，我和你一样想弄死那个杂碎，就连想起那个杂碎滴名字都让我觉得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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