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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六日第十九话（第1页）

西城，天鹅大酒店。

即使来之前祭了五脏庙，刘二明也毫无意外的喝大了，虽不至于醉到不省人事，但也基本丧失了独立思考的能力。

作为桌上的‘贵客’，光是对他好似放下成见的鸡哥，还有那几个老江湖，就够刘二明喝一壶的，几乎是应接不暇。中间，他甚至连靠近姚二明单独聊两句的机会都罕有，有几次他刚有动作，就被端起酒杯的米娃或另两个黑衣男拦住，不但目的没达到，还反被灌了酒。

默默看着被众星捧月，以至于乐以忘忧的刘二明，老鬼明若观火却无能为力，便是连他也因为脸熟辈分高被迫喝了好几杯。

倒是大飞这个跑龙套的闲得很，酒席一开始他也凑过热闹想露露脸，可总是热脸贴冷屁股，没人愿意多搭理他，所以大部分时间多是一个人，在靠近门口的边缘位置喝闷酒。

为了给姚二明面子，让刘二明‘喝好喝美’，鸡哥为此付出了去厕所狂吐两次的巨大代价。其间，甚至代表姚二明，以老一辈黑社会少数成功人士的身份，和刘二明一起去另一个大包间，与一帮和大飞一样对江湖迷之向往，但心思单纯的小混混们举杯共饮。此举，大大满足了同样想做流氓行业领头羊的刘二明，那颗狗恶酒酸的虚荣心，也自此将宴席推向了高潮。

辉辉便随小个子、坦克、大脑袋和另一人在这个包间后面，五个人单独开了一桌。也不知，是刘二明不想扫兴，还是开局不利心里膈应，总之串桌敬酒时只当辉辉不存在，刻意绕开了他们这桌。而小个子四人在待命中，不能喝酒也乐得清静，与一帮推杯换盏、人喊杯响的小混混们形成了鲜明对比。

小混混们多是老厂子弟，不乏有认识辉辉的几个小孩，只见辉辉鼻青脸肿地出现在这儿，还被姚二明的人夹在中间，自惊愕不已好奇心大作，却碍着那四个一看就不好惹的黑衣人，也没人敢上来一探究竟，等一开席也都淡了问的兴致，只把注意力搁在了名目繁多，五星级才有的八珍玉食上。

嘴角还在往外渗血的辉辉，跟前的筷子都未拆封，只是垂头干坐着。没人知道、也没人关心他在想什么，就像一头自知时日不多、待宰的羊被屠夫拴在这里，即便眼前的食物再丰盛，也没了果腹的欲望。

此时，嘴里叼了根牙签的坦克，忽然冲对面的小个子气不可遏道：“诶，我说你看够了没？老子又不是娘们，脸上没花也不欠你钱，你说老盯着我算怎么回事呢？！”

小个子眨巴眨巴眼，无辜道：“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呢？”

“少来这套！老子最烦你这种唧唧歪歪，一肚子坏水的小人，”坦克怒道：“你有话就说有屁快放，少他妈在这膈应人！”

“屁，我还真有，”小个子一脸玩味说：“可我不敢放，我怕我放了，你虎哥会打你屁股。”

“你，”坦克顿口无言，躲开小个子的目光，忿忿道：“懒得理你！”说罢将头扭向一边。

小个子身边的大脑袋也已吃饱喝足，正觉无聊便哄道：“别呀坦克，说得好好的怎么就哑火啦？你那些俏皮话呢，怼他呀！”

心神不宁的坦克让大脑袋搅地愈发郁闷，一挑眉突然就甩了身边辉辉一个耳光，这一声响不高不低，立刻引来隔壁桌几个小孩的目光，坦克回看过去骂道：“看你妈看！”

几个小孩敢怒不敢言忙撇过脸，让刚还起哄架秧子的大脑袋也觉无趣，冷哼一声闭上了嘴，而小个子则继续若无其事地望着，点了颗烟故作平静的坦克。

平白无故挨了一巴掌的辉辉没有任何反应，依旧保持一个坐姿，低着头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另一边的豪华包间里，从头至此，只是寥寥几次与刘二明及他人隔空示意，连半高脚杯红酒都没喝完的姚二明，也早就不耐烦起来。四点四十，从他踏进酒店起，这顿饭足足花了他近三个小时，算是给足了刘家两兄弟的面子。瞟了眼已然不计前嫌，勾肩搭背甚至开始称兄道弟的刘二明与鸡哥两人，他偏脸对米娃道：“你结账，我去撒泡尿。”

米娃点点头，冲在座的两个手下挥手示意跟上老板，而后喊来服务员拿账单。

包房里本单独配有卫生间，但被鸡哥的呕吐物给污染了，即使被服务员清理过，姚二明也不想再踏进那里一步。

酒店的走廊里自有散客卫生间，解决完问题洗过手，刚出门姚二明就意外的看见，被自己两个保镖拦在门外的大飞。

“二明哥，我，我想跟你！”大飞的脸很红，不知是酒后上脸还是过于紧张。

姚二明闻言还没反应，两个保镖倒先忍不住笑起来，只等大老板放话便立马赶走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姚二明也跟着轻飘飘的一笑，只问：“你是？”

“我叫大飞！”在一张桌子上两三个小时了，对方竟然连自己的名字都没记住！大飞郁闷之极，面上却是一副刚直洒脱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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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飞？”姚二明若有所思地念叨着对方的名号，目光却扫向别处，人也随之往包房相反的方向移动，“噢，你就是昨天绑了那俩货，又跟老鬼一起来送人滴那个娃？”

两个保镖分列姚二明左右，大飞只能缀在后面答：“对，是我。”

“来了咋不上去呢？”姚二明左顾右盼漫不经心地说：“昨晚要是见了今天不就成熟人了么。”

“鬼哥不让，”大飞想了想补充道：“可能，是怕我乱说话。”

姚二明“哦？”了一声，驻足在连接酒店后方两栋楼的一条露天廊桥上，左右看看，又隔着栏杆往下望了望，下面是一条过道，远处则是酒店的内部停车场，附近没什么人连监控都不见。他伸手摸了下栏杆见没什么灰，便转身倚在边上，刚掏出烟身边的保镖就将火递了上去。

“老鬼这么说肯定有他滴道理，”姚二明吐出一口烟气：“姜还是老滴辣呀！”

“是哩。”大飞嘴上应着，心里却在咋舌那保镖速度之快，自己眼见姚二明掏出烟盒就把手塞进裤兜了，人家偏已经将火点着送过去了。

“说说看，你为啥抓那两个人，”姚二明含笑望着大飞：“想好再说。”

“就是偶尔碰上滴，身边人说那主特别像你，我就寻思抓来让你过过目，没想到歪打正着……”

望着信口胡诌的大飞，姚二明接茬说：“没想到帮了我滴大忙？”

“大忙不敢说，只是我滴一点心意，”大飞顺水推舟，大言不惭道：“就算是我大飞献给二哥你滴投名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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