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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七日日出第九话（第1页）

下方，小个子扫了眼左边门廊下萎靡的刘肠子，回头面向身边，和他并排坐在一起的米娃，挑眉惋惜说：“老鬼藏扇子里的刀片让我给弄丢了，还说给你过一眼，也不知道让哪个倒霉玩意捡去了。”

“我问滴不是这个。”米娃头也不回地说。

“挺长一段话呢，你让我想想，”小个子挠了挠头，过了会才磕磕巴巴道：“第一句是，山上有奇峰，第二句开头是啥我忘了，好像是藏在云雾中，然后是寻常看不见，偶尔露个头，诶，大概就这意思。”

这边门廊下，除了米娃和小个子外，其余几人皆被米娃打发至身后的厂房里，去守未苏醒的坦克和那个疯女人去了。米娃这般安排，无非是想让那几人抽空打个盹，养足精神方能有备无患。他闻言从高处的老虎身上收回视线，目光诧异地看向小个子：“你是说，老鬼临了给你念了首诗？”

“我怀疑他就是念给我听的，可不想我小学都没毕业，白瞎了他那点花花肠子。”小个子语带戏谑，却见米娃不为所动，只得补充说：“其实，重点是他后面那句话。”

言到此处，小个子不由将声量又压低几分：“他说，让你离老板远点，说老板这个人太邪性，迟早要出事。”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老家伙这是演戏给咱俩看哩，死到临头还不忘跟我耍心眼。”

米娃嗤笑一声复抬头望向老虎，片刻才好似不经意间问小个子：“还能活吗？”

若是别人经此一问，怕第一反应会认为米娃在质疑自己的能力，或反之怀疑米娃的脑回路，毕竟这是他亲自指派的任务，从具体流程精确到杀伤位置，乃至创口深浅，都事无巨细的出自他口。

可小个子不是别人，他了解米娃，深知老鬼的遗言多少会给看似决绝，但实际上极重感情的米娃造成冲击，影响其判断力，所以才一直压着，没有主动跟米娃汇报详情，想替米娃斩断这层羁绊！而此刻，老鬼的死恐怕已既成事实，后悔是来不及了。

小个子如是作答：“照你说的，没往要害上扎，一时半会肯定死不了，但时间一长就不好说了，他躲的那片小树林哪边都不靠，手机也坏了，凭他自己想爬出去喊人，我看悬。”

米娃没有回应，脸上也看不出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眼望高处的老虎，也不知在想什么。

如此静默了会，就听小个子忽然说：“老鬼的话，想想其实也不是没道理。”

话毕，小个子很快便感受到米娃转向他的目光中所带的那股慑人寒意。他知道，这是米娃在他这句话后本能的条件反射。

老板毕竟还是老板。

小个子没有回避，而是坦然与米娃对视，微笑说：“人有时候总该替自己想想，就算是报恩，也不能一条道走到黑，把自己搭进去不是？”

“比如说老虎，”小个子歪头望了眼上方，继续道，“这家伙和你一样恩怨分明，但他比你现实，马上还不了的人情他会跟你商量着来，不是不还，而是瞅机会还。反过来，你不能逼他，不能拿人情要挟他，干他不想干的事，不然他会翻脸不认人，天大的人情也能一笔勾销。”

“那是你眼里滴老虎，他要是你说滴那样，一不高兴就翻脸，那以后谁还敢帮他？”

“按你滴意思，那我不成了头号冤大头？”米娃勾起嘴角，目光随之话题展开而变得平和，“人情这种事，对于有些人来说就是举手之劳，本就不指望你还，而有些人却是有目的、有计划在帮你，尤其你说滴那种天大滴人情。所以，这不是你还不还滴问题，而是在人帮你之前，你就该想好到底需不需要人帮滴问题！如果你选择人帮你，那你就别想得便宜卖乖，既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

闻言，小个子瞪大双眼，这还是他头一回听米娃说事时耍嘴皮子，还说得他无言以对。

“就像老鬼，他害过我也帮过我，我一报还一报，机会给他了，他要是能活下来，那是他滴造化，他要是咽不下这口气，我也没意见，有招他尽管来，接不住，我认栽。”

米娃轻轻一笑，忽而话头一转问小个子：“你呢？别告诉我，咱们之间除了钱，就没点别滴了？”

小个子撇撇嘴：“咋的扯上我了？我跟你是因为你这个人靠谱，做兄弟没毛病，这叫情谊，跟人情是两码事！”

“你意思是，兄弟滴人情就不用还了？”米娃好整以暇道。

“我这么说了吗？”小个子故作诧异，心下却一声叹息，知道自己单凭得失想说服米娃，怕是没可能了。

米娃没理小个子，显然不想就这个话题再聊下去，但小个子却不想放过他，反之另辟蹊径，觍着脸问米娃：“诶，老大，有个事压我心里有段日子了，想问问你。”

“肯定不是啥好事。”米娃有些无奈地瞥了眼小个子。

“也算不上啥好事坏事，就是我的一个小发现，想向你求证一下，”小个子嘿嘿直笑明显有些心虚，不由找补说：“提前说好，我也就是随便问问，这事也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如果是我猜错了或说了啥不中听的话，你也只当是我放了个屁，可千万别动杀人灭口的心思。”

见小个子颠三倒四欲言又止，反勾起起米娃的兴趣，也没往别处想，只催促说：“有屁快放！”

小个子被米娃一催，反倒愈发不自在了。只见他左顾右看，再三确认没有第三个人旁听后，才接着小心问：“你刚不是说，人帮人是有目的的么，那我猜老板帮你，除了看上你的能力外，是不是，还有别的目的？”

“你猜什么目的？具体说说看。”米娃脸上带着笑，可眸子里却没半点喜气。

“我也是瞎猜，呵呵，”米娃的变化让小个子有些忐忑，他晓得米娃已在暴走的边缘却没有住嘴的意思：“我觉得，老板的性取向好像有点问题，我猜他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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