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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末的吴州老城区,青石板路被雨水浸得发亮,“福记裁缝铺”的木质招牌挂在门楣上,漆皮虽有些剥落,却透着几十年的烟火气。早上七点,李师傅像往常一样推开铺门,刚把缝纫机的电源插上,目光扫过工作台时,突然僵在原地——原本叠放在防尘罩里的那套藏蓝色定制西装,不见了。
“我的西装呢?”李师傅的声音发颤,快步走到工作台前,防尘罩被扔在地上,上面还沾着几根细长的纤维。这套西装是给下周结婚的新郎王先生定制的,进口澳大利亚羊毛面料,左胸内侧绣着“W&Y”的缩写(王先生和新娘闫女士的名字),袖口是李师傅最拿手的手工锁边,光面料就花了三千块,加上手工费,总价近万,是最近三个月最贵重的单子。
“李师傅,怎么了?”隔壁包子铺的张婶路过,看到李师傅慌慌张张的样子,探头进来问。
“王先生的定制西装不见了!昨晚还在呢!”李师傅抓着头发,工作台被翻得乱七八糟,“我昨晚八点关门,还特意把西装放在最里面的柜子上,怎么一晚上就没了?”
司徒亮和苏瑾赶到时,裁缝铺已经围了几个老街坊,李师傅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手里攥着防尘罩,眼圈通红。裁缝铺不大,十平米左右,进门左手是工作台,上面摆着剪刀、软尺、线轴,右手是布料柜,最里面是一个旧衣柜,柜门虚掩着,里面空荡荡的——原本放西装的地方,只剩下几根藏蓝色的面料纤维。
“李师傅,昨晚关门后,有没有人来过?或者你有没有忘记锁门?”司徒亮蹲下身,拿起防尘罩仔细看,罩子边缘有轻微的拉扯痕迹,上面的纤维除了藏蓝色,还有一根米色的短纤维,质地粗糙,不像西装面料。
“我肯定锁门了!钥匙一直拴在腰上,没离过身。”李师傅急忙说,“昨晚八点关门,我去对面面馆吃了碗面,八点半回来检查过,西装还在,然后就回家了——我家就在后面的巷子,走路五分钟,中间没回来过。”
技术队的老王带着设备赶来,先在工作台周围撒了显影粉:“亮哥,你看这里。”显影粉在工作台边缘显现出半个模糊的手印,不是李师傅的(李师傅的指纹因为常年握剪刀,指节有老茧,这个手印很光滑),而且手印上沾着微量的藏蓝色纤维。
“再看看门口的地面。”老王又在门口的青石板上撒了粉,这次显现出一双清晰的鞋印——42码,鞋底是手工缝制的牛皮底,花纹是少见的“回纹”,不是李师傅常穿的布鞋(39码),也不是普通街坊的运动鞋。
“这鞋印很特殊,手工皮鞋,而且是定制的,在吴州没几家能做。”老王用相机拍下鞋印,“鞋底还有点湿润,说明案发时间离现在不远,或者昨晚下过小雨,鞋踩过积水。”
司徒亮走到布料柜前,打开柜门,里面整齐叠着各种面料,唯独少了那块剩下的藏蓝色羊毛面料——李师傅说,定制西装剩下的面料都放在柜子里,准备给王先生做个配套的口袋巾,现在也不见了。“凶手不仅偷了西装,还拿走了剩余面料,说明他知道这面料贵重,或者想掩盖痕迹。”
林娜这时调取了裁缝铺附近的监控:“亮哥,裁缝铺的监控只照门口,铺内深处(衣柜和工作台后面)是盲区。昨晚八点半到今早七点,监控拍到三个人在铺门口停留过——八点五十分,隔壁‘王氏裁缝’的王师傅路过,停留了两分钟;九点二十分,李师傅的学徒小张回来取落在铺里的手机,停留了五分钟;凌晨一点,一个穿黑色外套的男人在铺门口徘徊了一会儿,没进去,监控没拍到脸。”
这三个人成了初步嫌疑人。司徒亮分工:“苏瑾,去走访王师傅和小张,核实他们的行踪和鞋印;老王,检测防尘罩上的米色纤维、工作台上的手印,还有门口的鞋印材质;林娜,查王先生和他的亲友,看看有没有人着急取西装;我再跟李师傅聊聊,看看有没有遗漏的细节。”
苏瑾先找到王师傅,他正在给客户量体,看到警察,眼神有些不自然:“我昨晚路过就是想跟李师傅说句话,敲了门没人应,就走了,没进去。”王师傅穿的是40码的皮鞋,鞋底是普通的橡胶底,和现场鞋印不符,而且他说自己有高血压,晚上九点就睡了,有家人作证。
学徒小张是个二十岁的年轻人,穿的是38码的运动鞋,鞋印也不符。他说昨晚回来取手机,李师傅不在,他用备用钥匙开了门,取了手机就走,没靠近衣柜:“我最近欠了点赌债,但我不敢偷师傅的东西啊!”林娜查小张的手机记录,确实有赌债催款短信,但他的转账记录里没有大额进账,暂时排除嫌疑。
李师傅这时想起一个细节:“王先生有个朋友叫赵凯,昨天下午来催过单,说‘婚礼临近,西装能不能提前拿’,我跟他说还得两天,他不太高兴,还在铺里转了一圈,看了看衣柜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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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凯?”林娜立刻查赵凯的信息,30岁,做建材生意,最近因为项目失败欠了高利贷,而且他的社交媒体里有一张穿手工皮鞋的照片,鞋底花纹是“回纹”——和现场鞋印一致!
司徒亮让林娜调取赵凯昨晚的行踪:“他昨晚十点从公司出来,十点半到过老城区,十一点左右离开,方向是当铺街——那里有很多典当行,很可能是想把西装抵押。”
老王这时完成了初步检测:“防尘罩上的米色纤维是粗棉布,常见于工装;工作台上的手印是赵凯的,比对了他之前在银行留的指纹;门口的鞋印尺寸和花纹,和赵凯照片里的手工皮鞋完全吻合!”
线索渐渐指向赵凯,但还需要更多证据——西装的下落、他进入裁缝铺的方式(李师傅说没给过他钥匙)、还有他是否接触过剩余面料。司徒亮看着工作台上的缝纫机,上面还留着一根没剪断的线头,不是藏蓝色,也不是李师傅常用的白色线,而是深灰色的,材质和防尘罩上的米色纤维不同,像是从别的衣服上勾下来的。
“李师傅,你最近做过深灰色的衣服吗?”司徒亮问。
“没有,最近都是浅色和藏蓝色的单子。”李师傅摇头,“这线头不是我的。”
那这线头是谁的?难道赵凯身上有深灰色的衣服,在碰缝纫机时勾到了?司徒亮让苏瑾去赵凯家附近的当铺走访,重点找收过定制西装的当铺;林娜查赵凯的消费记录,看看有没有典当的转账;老王继续分析线头和纤维,确认来源。
裁缝铺的阳光渐渐升高,落在空荡荡的衣柜里,藏蓝色的纤维在光线下泛着微光。司徒亮知道,赵凯的嫌疑最大,但他如何进入裁缝铺、西装现在在哪,还有深灰色线头的来源,这些疑问解开了,案件才能水落石出。而那双手工皮鞋的鞋印、工作台上的手印、还有赵凯的经济困境,都在指向一个答案——他为了还高利贷,偷了西装准备抵押,只是没想到,现场留下的痕迹,早已暴露了他的行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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