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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 诸子百家之老子今天不上班 47 冬日（第1页）

雪断断续续下了大半个月，天地之间只剩下白茫茫一片。

村子被雪封住了，出不了门，也干不了活。人们窝在家里，烤火、喝酒、聊天、睡觉，日子过得慢得像凝固了一样。顾小兰说这叫“猫冬”，庄子说不对，猫冬是猫过冬，人是人过冬，不一样。顾小兰问他哪儿不一样，他想了好半天，说：“猫有毛，人没有。”顾小兰翻了个白眼。

林默涵趁着雪停的间隙，在院子里劈柴。劈好的柴火整整齐齐地码在屋檐下，够烧到开春。苏羽在旁边帮忙，把劈好的柴搬到墙角。他力气不大，一次只能抱两三根，但很勤快，一趟一趟来回跑。

顾晓婷在屋里教孩子们认字。下雪后学堂停了，但几个家长把孩子送到庄子这儿来，说不能让娃荒废了。孩子们坐成一排，手里拿着树枝，在地上划拉。屋里地面是土的，写满了擦掉，擦掉了再写，倒也方便。

柳青妍在织布。墨家送的布用完了，她开始织新布。织机吱呀吱呀地响，声音单调但好听，像催眠曲。美乐趴在织机旁边，听着听着就睡着了，呼噜声和织机声混在一起，意外的和谐。

美丽和小黑趴在庄子脚边，三只猫一字排开，像是三条毛茸茸的围脖。庄子坐在火堆旁，手里端着一碗热酒，慢慢地喝，偶尔讲一个故事。

“从前有个叫轮扁的人，是个做车轮的。”他说。

顾小兰问：“做车轮的有什么好讲的？”

庄子没理她，继续说：“齐桓公在堂上读书，轮扁在堂下做车轮。轮扁问桓公读的什么书，桓公说是圣人的话。轮扁说，那都是古人的糟粕。桓公大怒，问为什么。轮扁说，做车轮的窍门，快一点慢一点都不行，得不快不慢，得之于手而应于心。但这个窍门，我说不出来，也写不下来。圣人真正的道理，也跟他们死了，留下来的不过是糟粕。”

顾小兰听得似懂非懂。

庄子看着她，笑了。

“你们那个时代，写了很多书吧？”

顾小兰点头。

“那你们从书里学到的，是道理还是糟粕？”

顾小兰愣住了。

庄子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有些东西，书里写不出来。得像轮扁做车轮一样，自己上手，慢慢体会。体会到了，就是你的。体会不到，看再多书也没用。”

顾小兰若有所思。

林默涵在旁边听着，忽然想起自己学道法的经历。老道士教他的时候，也没给书看，就是让他站桩、打坐、呼吸。站了一年，打了一年，呼吸了一年，才告诉他怎么运气。那时候他还不理解，现在想想，轮扁说的“得之于手而应于心”，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那天晚上，雪又下起来了。

顾小兰趴在窗边看雪，美乐趴在她腿上，也看。

“涵哥，你说，两千多年后的人，还看雪吗？”

林默涵想了想：“看。但不是在窗边看，是在手机里看。”

顾小兰笑了。

“那多没意思。”

林默涵没说话。

顾小兰又说：“手机里的雪，能摸吗？能踩吗？能堆雪人吗？不能。只有真的雪，才能。”

她伸出手，接了一片雪花。雪花落在掌心，很快就化了，留下一小滴水。

美乐伸出爪子，也接了一片。雪花落在它的爪子上，它缩回去舔了舔，眯起眼睛，好像在品味什么。

顾小兰笑了。

“美乐也觉得真的雪好。”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埋起来。

但屋里很暖。

火在烧，酒在温，人在说话，猫在打呼噜。

这就是冬天。

这就是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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