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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渊底哀歌建木回响（第1页）

“蝶影回眸”通道内的流光飞逝感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吞噬一切感官的“沉坠”。

仿佛从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境，骤然跌入了最深最冷的无梦之渊。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方向，甚至……没有“存在”的实感。只有一种无边无际、厚重粘稠的黑暗，包裹着、渗透着、压迫着灵魂的每一寸。这黑暗并非虚无，它仿佛由亿万载的沉寂、悲伤、封印以及某种宏大意志的痛苦凝结而成，仅仅是身处其中，就让人感到窒息般的绝望与渺小。

木清颜周身的混沌光罩，此刻成了这绝对黑暗中唯一微弱的光源。翠绿与混沌交织的光晕，顽强地抵御着黑暗的侵蚀，但也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被压缩到仅能勉强笼罩三人的狭小范围。光罩外，黑暗如同有生命的潮水，不断涌动、舔舐，试图将这点微光彻底吞没。

“这里……就是古渊深处？”墨衍的声音嘶哑而虚弱，带着难以置信的沉重。他心口的逆鳞虚影，此刻如同烧红的烙铁，散发出灼热而急切的光芒，与周围黑暗深处传来的、那股浩瀚、古老、痛苦而又隐隐亲切的龙魂共鸣，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度。但这共鸣带来的，并非力量，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悲怆与压抑，仿佛有无数龙魂在此陨落、哀嚎、被永世镇压。

木清颜脸色苍白，额头沁出细密冷汗。维持混沌光罩抵御这古渊深处的恐怖压力，对她这个刚刚突破、境界尚未完全稳固的金仙而言，消耗极其巨大。更何况，她还要分心以混沌生机构建一个微型的“生命循环”，将青璃护在其中，延缓其生命与灵魂的流逝。

青璃的气息已经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如同即将燃尽的灯芯。罗刹女的血线邪力如同跗骨之蛆，在她体内疯狂蚕食，若非木清颜以精纯的混沌生机和建木秩序之力强行续命、压制，早已魂飞魄散。但这也让木清颜的消耗雪上加霜。

“必须……尽快找到落脚点，或者……线索。”木清颜咬着牙，将一丝混沌道韵融入声音，穿透黑暗的压抑，“这里的黑暗……不仅仅是光线缺失，更是一种法则层面的‘沉寂’与‘封印’。我的感知被严重压制，延伸不出百丈。”

她尝试调动眉心建木印记。印记微微发亮，翠绿光华流转，试图沟通、解析这片黑暗中的法则结构。建木乃天地秩序支柱之一，理论上对一切混乱、负面、封印类力量都有一定的克制与解析能力。然而，此地的“沉寂”法则层次极高，建木印记的光芒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激起微弱的涟漪，反馈回来的信息碎片而模糊。

但并非全无收获。

在全力催动建木印记的瞬间，木清颜“感觉”到了。在这片似乎无边无际的黑暗深处，某个方向上，存在着一个极其微弱的“点”。那个“点”，散发着与她建木印记同源，却更加古老、更加沧桑、甚至带着一种……“死亡”与“新生”交织气息的波动！仿佛是一株早已枯死、却将最后一丝本源与信息烙印在时光中的建木遗骸，在回应她的呼唤！

与此同时，墨衍也闷哼一声，指向另一个略有偏差的方向：“那边……逆鳞感应最强烈……呼唤……还有……痛苦……非常强烈的痛苦和……歉疚？”

两个方向？建木回响与龙魂核心呼唤，似乎并不完全重合？

木清颜心中一动。难道“圣祖埋骨地”与青龙圣祖龙魂核心封印，并非同一处？抑或是这古渊深处结构复杂，存在不同的“层面”或“区域”？

“先去建木回响的方向。”木清颜略一思索，做出决定。青璃的状况刻不容缓，建木之力主生命与秩序，或许在那里能找到救治青璃的契机，或者至少能获得片刻喘息，让她稳固境界、恢复力量。而且，建木的回响相对“平静”，而墨衍感应的龙魂核心则充满了剧烈的痛苦与不稳定，贸然靠近恐生不测。

墨衍点头同意，他也感觉到龙魂核心方向的呼唤虽然强烈，却充满了狂暴与危险的气息，仿佛一个即将炸开的火药桶。

木清颜辨认着那微弱的建木回响方向，小心翼翼地催动混沌光罩，如同黑暗深海中一艘渺小的潜水器，开始缓慢而艰难地前行。

黑暗中的前行，是一种对意志和力量的双重折磨。无形的“沉寂”之力不断消磨着光罩，侵蚀着他们的神识。偶尔，黑暗中会掠过一些更加浓重的“阴影”，那些阴影似乎有着模糊的轮廓，如同被拉长扭曲的巨龙、崩塌的山脉、断裂的锁链……它们无声地滑过，带来一阵阵刺骨的寒意与令人灵魂战栗的哀伤意念。那是古渊漫长岁月中积淀下来的“记忆残影”或“法则伤疤”。

不知前行了多久，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可能是一刻钟，也可能是一个时辰。木清颜的灵力消耗过半，混沌道基因为持续高负荷运转而隐隐作痛。墨衍也几乎到了极限，逆鳞的共鸣消耗着他本就虚弱的龙魂。青璃的生命之火，更加摇曳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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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木清颜几乎要支撑不住时，前方黑暗中，那微弱的建木回响，陡然清晰了一丝！

紧接着，一点极其暗淡、却无比纯粹的翠绿色光点，如同黑夜尽头唯一的星辰，出现在了感知的尽头！

“在那里！”木清颜精神一振，咬牙催动最后的力量，朝着那光点加速前进。

随着靠近，光点逐渐变大，显现出轮廓。那似乎……是一段极其庞大的、已经石化了的、如同山脉般横亘在黑暗中的……树干？或者说是树根的残骸？

而当他们终于抵达近前，看清那景象时，饶是心中已有准备，依旧被深深震撼。

那是一段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宏伟与苍凉的建木残躯。它并非直立，而是以一种悲壮的姿态，斜斜地“插”在这片黑暗的虚无之中，大半部分已然与周围的黑暗同化，变成了冰冷的、布满裂痕的灰黑色岩石。唯有在最核心的一小段区域，大约百丈长短，依旧顽强地保留着树木的纹理与质地，表面流转着极其暗淡、却无比精纯的翠绿色光华——那正是建木本源的回响！

这段残躯如此巨大，仅仅显露的这百丈“活性”部分，其直径就超过十丈，上面天然的道纹古老而玄奥，仿佛记载着开天辟地以来的部分秘密。它静静地躺在黑暗中，散发着一种撑天拄地后力竭而亡、却又将最后生机与秩序烙印于此的悲壮与永恒感。

而在残躯的一端，那如同被巨力斩断的截面处，并非光滑平整，而是呈现一种奇异的“融化”与“生长”并存的姿态。截面中心，有一个约莫数尺见方的凹陷，凹陷之中，并非黑暗或岩石，而是……一汪浅浅的、散发着柔和乳白色光晕的“泉水”？

不，那不是普通的泉水。木清颜体内的混沌灵泉，在靠近这汪泉水的瞬间，产生了比之前更加剧烈的共鸣与……渴望？那乳白色泉水中散发出的气息，精纯、温和、浩瀚，充满了最本源的生机与灵性，甚至……带有一丝微弱的混沌意蕴！仿佛是最初的生命源泉，与建木相伴相生！

“这是……建木伴生灵泉？或者说……是建木本源在彻底沉寂前，最后凝聚出的‘生命之泉’？”木清颜心中震动。她能感觉到，这汪小小的泉水，其品质和层次，甚至可能比她体内的混沌灵泉还要高！因为它承载了建木这天地秩序支柱的部分本源烙印！

更重要的是，这泉水的生机与秩序之力，精纯无比，且与青璃体内正在被邪力侵蚀的幻梦本源（脱胎于建木）隐隐呼应！这或许是救治青璃的唯一希望！

木清颜不敢怠慢，立刻操控混沌光罩，降落到这段建木残躯活性区域的表面。脚底传来的触感并非坚硬，而是一种温润中带着坚韧的木质纹理，残留的建木气息让她的眉心印记微微发热，传来一阵舒泰与共鸣之感。

她小心翼翼地将青璃平放在那汪乳白色灵泉旁边。灵泉似乎感应到了同源而虚弱的气息，微微荡漾，散发出的乳白光晕自动笼罩向青璃。

木清颜见状，立刻将自身灵力与建木印记之力也全力注入，引导着灵泉的生机，冲刷、滋养青璃残破的躯体与灵魂，同时重点围剿那些血线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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