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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银川泣血（第1页）

“敌袭！！敌袭！！”“粮草营走水了！！”刺耳的铜锣声和惊恐的呼喊瞬间打破了夜的死寂！整个樊城金兵营地如同被捅了的马蜂窝，彻底炸开了锅！无数金兵衣衫不整地从营房里冲出来，望着那照亮夜空的熊熊大火，惊骇欲绝。军官的怒骂声、士兵的奔跑声、救火的嘈杂声混作一团，彻底乱了套！

“撤！”岳铮果断下令，没有丝毫恋战。

五道身影如同受惊的夜枭，在冲天火光的背景和混乱人群的缝隙中，施展着初窥门径的凌波微步，速度提升到极致！他们的步法虽然还不够圆融，带着明显的转折痕迹，但在这种混乱的环境中却收到了奇效！时而如柳絮随风，飘忽不定；时而如狡兔蹬地，骤然加速；时而借助建筑的阴影和火光造成的视觉盲区，进行近乎不可能的短距折返！

一队金兵举着火把迎面冲来，岳铮脚下步伐连变，身影诡异地一扭，竟从两名金兵中间不足两尺的缝隙中如游鱼般滑过，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已融入另一片更深的黑暗！一名惊鸿营队员被逼到墙角，眼看就要被合围，他猛地吸气，脚下踏着“履”卦方位，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贴着墙壁滑出数尺，险之又险地避开几把劈来的弯刀，随即身影连闪，消失在倒塌的草垛之后。

“鬼！有鬼啊！”“拦住他们！快放箭！”金兵们惊恐地叫喊着，胡乱地射箭、挥刀，却只能击中那些飘忽不定、如同幻影般的残像。明明看着人在那里，刀砍过去却是一片虚无，转眼间又在数丈之外出现！这种超越认知的诡异身法，让惊恐的金兵更加混乱。

岳铮带着队员们，如同五道在烈焰与黑暗中跳跃的幽灵，在混乱的金军营地中左冲右突，视层层堵截如无物！凭借着凌波微步的神妙，他们硬生生从沸腾的敌营中杀出一条生路，迅速消失在城外的茫茫黑暗之中。

樊城西门外，只剩下冲天而起的烈焰，映照着金兵一张张因愤怒、惊恐、茫然交织而扭曲的脸庞。负责守备的千夫长看着被焚毁殆尽的重要物资，听着手下语无伦次地描述着那如同鬼魅般的敌人，气得几乎吐血，却又从心底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很快传到了襄阳前线的金军大营。

“樊城……敌后……鬼魅……火油尽焚……”完颜宗望听着亲兵的汇报，猛地将手中的金杯捏得变形，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抬头望向南方那座在夜色中如同巨兽般的襄阳城轮廓，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之外的、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塞上孤城，不仅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从它里面放出来的“鬼影”，已经开始在金军看似稳固的后方，掀起令人心悸的惊涛骇浪！一支名为“惊鸿”的幽灵之师，在金军后方广阔的战场上，悄然张开了它致命的獠牙。而这一切，仅仅是个开始。

寒风卷着黄沙，刮过西夏兴庆府残破的宫墙，发出呜呜咽咽的悲鸣。昔日朱红宫门倾倒半扇，露出内里满地狼藉——碎裂的琉璃瓦、翻倒的铜鹤香炉、凝固成黑紫色的血迹，无声控诉着不久前那场碾压式的屠戮。

城头最后一面绣着苍狼白鹿的西夏王旗，被一名金军百夫长狞笑着砍断旗绳。沉重的旗帜裹着烟尘坠落，砸在宫门前的石阶上，溅起一片尘埃。

城楼下，马蹄踏碎白骨。完颜宗翰的金国铁骑如同黑色的蝗群，淹没了这座党项人最后的都城。铁蹄践踏过街市，弯刀砍翻残存的抵抗者，孩童的哭喊被弓弦绞碎，妇女的悲泣湮没在放肆的狂笑中。空气里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与绝望。

皇城最深处的凌波阁，门窗紧闭，却挡不住外面地狱般的嘶嚎。烛火摇曳，映着殿中仅存几人的脸。主位上，西夏实际掌控者、太妃李秋水，依旧身着那身繁复华贵的雪青宫装，只是那张倾倒众生的脸上，再无往日的烟视媚行，只余一片冻结的寒冰和刻骨的恨毒。她指节捏得发白，长长的护甲深深嵌进紫檀木的扶手。

“段无咎…好个段无咎！”她喉咙里滚出低沉的诅咒，声音如同碎冰摩擦，“坐视我西夏倾覆，好谋算！好狠的心肠！”几日前，她以逍遥派师门之谊和重利相诱，恳请大理发兵救援，许诺若解银川之围，愿献上西夏秘库至宝及边境三州。然而大理的回应，却只有令人心寒的沉默，如同冰冷的刀锋，割裂了最后的希望。

殿下，一袭素白孝服的少女垂首跪着，身形单薄如霜后残菊，肩头却努力挺直着。这便是西夏唯一的明珠，银川公主李清露，世人或许更熟悉她那个被冰窖迷雾笼罩的别名——梦姑。她纤长的睫毛不住颤抖，几滴清泪砸落在冰冷的地砖上，溅开小小的水渍。她的父皇，西夏最后的王，已在城破时殉国。

“露儿。”李秋水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淬了冰的银针，刺破了殿中的悲戚，“抬起头来！”

李清露依言抬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主位上与她有着血缘，却如同九天寒月般遥远不可攀的亲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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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兴庆府，保不住了。”李秋水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少女年轻的面庞，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魔力，“党项血脉，不能断在此地！你，需立刻离开！”

不等李清露回应，李秋水已快速下达指令：“即刻去秘库！寻一个五寸见方的黑檀木匣，匣面有北斗七曜星图烙印！记住，那是比玉玺更珍贵之物！然后，带上秘库外还能集结的‘铁鹞子’，直奔大理！”

“大理？”李清露茫然，那个遥远南方国度的名字此刻如此陌生，段无咎的冷漠犹在眼前，“他们…”

“非他不可！”李秋水斩钉截铁地打断，眼中闪烁着复杂难言的光芒，“大理是我们眼下唯一的生路！也是唯一…尚有资本与金狼周旋之地！带着铁鹞子去投奔，献上你…和那木匣！他段无咎，不得不纳！”最后几个字，带着一丝奇异的颤音和决绝。

李清露娇躯剧震，献上自己和那不知名的木匣？祖母是要…联姻求和？以残存的国器与血脉，求得大理庇护？巨大的耻辱和茫然瞬间攫住了她，几乎站立不稳。

然而，李秋水枯瘦冰冷的手已经紧紧攥住了孙女的手腕，力道大得让指甲都陷入了少女细腻的皮肉，留下深深的月牙印痕。她俯身凑到李清露耳边，气息冰冷刺骨，声音低得如同毒蛇的嘶鸣：“记住露儿，活下去！为党项留下这丝血脉！更要…看住那个匣子！看牢段无咎与他身边之人对那匣子的动向！他若有异心，若觊觎其中之物至要…你，便是祖母的眼睛，祖母的刀！听懂了吗？！”

最后的质问，如同寒冰锥心。李清露瞬间明白了，联姻是假，保命是真，而自己肩负的，竟是监视！成为祖母安插在大理太子身边的一颗暗棋！看着祖母眼中几乎燃烧起来的幽暗火焰，那是倾国覆灭的恨意与对某物极致的执着交织出的可怕漩涡。她浑身冰凉，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心脏，却只能在那双眼睛的逼视下，艰难而沉重地点了点头：“清露…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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