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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映照出那一日（第1页）

风户司再次出现在偏殿门口，侧身让出一条通路。

『魅音小姐，请进吧，您的朋友也可以一同进入。』

得益于刚才礼仪官那阵疾风骤雨般的“临阵磨枪”，四人迈入正殿时的步伐稳健，随后的行礼动作更是整齐划一，挑不出半点毛病。只是礼毕起身后，林恩、里奥和芙蕾尔的视线却显得有些僵硬且无处安放。

高台御坐之上的那位国主，衣着实在是过于“不拘小节”。那身华贵的和服与其说是穿着，不如说是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大片雪白的肌肤在灯火下晃得人眼晕。三人只能默契地将目光死死锁在地板的木纹上，不敢向上哪怕偏移一寸。

两侧的官员们可没这份顾忌，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恨不得把当年的流放者看个通透。一位身穿官服的轱辘首更是按捺不住好奇，那细长的脖子真的像蛇一样蜿蜒伸出，脑袋直接越过人群探到了大殿中央的过道上方。

『诸位休得无礼……』

白天狐柔和却威严的声音响起，那轱辘首吓得嗖一下把头缩了回去，慌忙整理衣冠。

『魅音小姐，妾身由衷欢迎你回来。』

白天狐换了个姿势，黑白异色的双瞳注视着台下的魅音，语气中多了几分郑重。

『九年前，国民并不理解你的苦衷和初心，妾身把你流放也实属为了保护你，希望你不要记挂。这一次你能前来，无论最终你我是否达成一致，妾身都需要感激你不计前嫌。』

魅音轻轻摇头，神色平静而坚定，早已没了当年的仓皇无措。

『陛下，是我的愚蠢导致被栗泽直人利用，这一点无论如何粉饰都不会改变，没有被处刑我已经十分感激了。今后我也定会和赤钢败类奋战到底。』

话音刚落，浦岛秀洋双手持笏板迈步而出，对着魅音微微躬身，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了诚恳，河童标志的禽类喙部缓缓开口。

『那时候是我们这些官员太过愚钝，才不经过思考就将罪责压在年仅十一岁的你的身上。假以时日我们才懂得白天狐大人的用心和你的痛苦。狐与狸互相掣肘总归会给人可乘之机，就算不是你和伊织家的那位狸猫小姐，迟早也会是这个结果，请不要自责。』

『是啊，浦岛大人说得对。』

『欢迎回家，魅音小姐。』

周围的附和声此起彼伏，不再是刚才那般带着审视的窃窃私语，而是充满了接纳的善意。

林恩偷偷呼出一口气，用余光瞥了一眼身侧。魅音那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彻底放松下来，这一刻，她真正意义上重新被自己的祖国接纳了。

大殿内的温情气氛随着白天狐神色的收敛而迅速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沉重的肃穆。她轻轻摇动着手中的烟斗，袅袅升起的青烟模糊了她那双异色瞳。

『关于斩人魔一事，各位想必已经清楚了。此人定是狐之里与狸之里中某一村落的幸存者无疑。根据风户司的报告，她不仅袭击了魅音，还明确宣称将魅音和那位至今生死不明的奈奈美作为猎杀目标。』

说到这里，白天狐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魅音身上。

『如果斩人魔的攻击一直集中在盖恩帝国，这倒没什么。我们与赤钢的仇怨世人皆知，这种程度的冲突尚在可控范围内。可是……』

她手中的烟斗轻轻敲击在扶手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已经开始攻击各个被迫向盖恩示好的国家，并在行凶后高调宣称自己是“东之国的亡魂”。这样下去，迟早会引发这些国家的恐慌与愤怒，最终演变成针对我东之国的集体围攻。原本妾身还怀疑这是魔王军或者其他势力的嫁祸手段，不过既然那个斩人魔对狐之里，甚至对天户村长的生活细节乃至言行都了如指掌，这个可能性就可以排除了。』

保守派的大臣们听至此处都眉头紧皱，他们清楚这就意味着东之国将面临极其严峻的外交孤立，甚至可能成为战争的导火索。

『为了避免那样的多国合围，我们必须尽快查清这个斩人魔的真实身份，因此才需要魅音小姐的配合。』

魅音低下头，脑海中再次浮现出九年前那个火光冲天的夜晚，那些惨叫与鲜血是她无数次噩梦的源头。她深吸一口气，恭敬地回应道：

『可是正如我此前和风户大人禀报的那样，在那场灾难中，除了我和奈奈美，我不记得有任何幸存者。如果有，我不可能毫无察觉。』

那是她心中永远的痛，也是她确信无疑的事实。如果真的还有族人活着，她怎么可能这九年来一无所知？

『没关系。』

白天狐似乎早料到魅音会这么说，她微微前倾身体，嘴角勾起一抹神秘莫测的笑意。

『妾身有办法可以确认，但是需要你本人的协助。』

她挥了挥手，一旁的侍从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造型古朴的香炉。炉身紫气缭绕，顶端鹏鸟展翅欲飞，底端鲲鱼潜游深渊，散发着一种令人心神宁静却又莫名敬畏的气息。

『这就是古映香炉，东之国数以千计的独特法宝之一。只要点燃此香，吸入烟气者便能神游太虚，重返记忆中刻骨铭心的那一日。当然，这只是观测，你无法触碰过往的一草一木，更无法改变任何既定的事实和历史原本的走向。』

白天狐的声音低缓，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

『魅音小姐，你是那场浩劫中唯一已知的幸存者，也是唯一能带我们看清那日真相的人。但妾身知道，这对你而言无异于再次将愈合的伤口撕裂。』

她停顿片刻，目光柔和地注视着魅音。

『这里终究还是伤害过你的，妾身也不会事到如今自称你的国主，更不会用祖国的归属感这种事去绑架你。请想好再做答复，但请记住，我们之所以想确定她具体是谁，也正是想要和她和平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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