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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 一切皆为利（第1页）

精神世界的构建基于芙蕾尔的记忆与认知，但在这片属于藏守春香的独立区域里，装潢却呈现出一种令芙蕾尔略感陌生的冷硬风格。金属质感的墙壁，极简的线条灯带，以及那张春香正坐着的、看起来并不怎么柔软的合成材料沙发。

春香深吸一口气，仿佛把刚才那些情感都压了下去。

『我当年的“背叛”与堕落，和他脱不开干系。当然，我并不想为自己开脱，当年蠢到相信他鬼话的我确实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但是，既然您和里奥先生决定要深入那个地方，我就必须把真相告诉你们。』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变得格外低沉：

『你们这次要面对的对手，宇利川创介……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曾经的“东之国英雄”垂着眼帘，银色的长发顺着紧身战斗服的肩甲滑落，遮住了半边侧脸。

『当年的我实在太过年轻……那时历尽千辛万苦，带领其他城市区的英雄们粉碎了邪光的侵略者首脑……虽然我不觉得自己飘飘然，但是那个时候看到受尽苦难的人们终于在绝境之中反败为胜时，我是真的相信，正直和善良是可以笑到最后的。』

她抬起头，红色的瞳孔中倒映着这间模拟出的现代化房间，嘴角扯动，露出一抹苦笑。

『换句话说，我变得眼睛里揉不得沙子……』

空气似乎因为她的情绪波动而变得有些凝滞。春香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强行压抑着那股翻涌而上的悔恨与痛苦。

『所以我，越来越看不下去宇利川的所作所为，最终才变得对自己曾经相信的正直感到迷茫，最终一步步走上了万劫不复。』

芙蕾尔静静地听着，她能感受到春香灵魂深处传来的颤栗。那是被背叛的愤怒，也是对自身无力的痛恨。

『春香小姐，你究竟看到了什么呢？』

芙蕾尔轻声问道。

春香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精神世界的壁垒，回到了三十年前那个战火刚熄、百废待兴的时刻。

『那时的他虽然已经成为了人民心目中的英雄，但毕竟会社起步不久，没有那么完善的保险措施做太多灰色产业……』

她顿了顿，语气逐渐变得冰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但是至少，身为曾经迎击侵略者的民间产业……生物实验，未经国家许可的跨国武器军火和魔导科技交易，以及以止痛或者在脑内生成模拟战场为初衷的管制类药物和致幻魔导具的交易，在那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芙蕾尔感到一阵寒意。这些罪行，每一项都足以让一个企业被彻底打上罪恶的标签，但在那个动荡的年代，在“英雄”光环的掩护下，竟然肆无忌惮地滋生着。

春香猛地闭上眼睛，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死死抓住了膝盖上的布料。

『而最让我无法忍受的……是他对当时还活着的三名邪光干部战俘的处置方法。』

春香的声音顿了顿，目光下意识地看向一旁的赛丽娅，又转回芙蕾尔身上。她深知那位曾经的敌手如今已是伊扎利安的赎罪者，更是芙蕾尔她们的盟友。

『第一个被我击败的罗莎莉，被捆绑到了广场上任由民众发泄……具体的我就不细说了。想必对她而言，那段日子直到如今，依旧是每个深夜里挥之不去的梦魇。』

房间内的空气似乎更加沉重了几分。春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继续回忆那些令人作呕的过往。

『至于艾莱奥诺尔，因为身体素质远超常人，被宇利川极其“大方”地当做礼物，免费赠与了当时民间和朝廷官员联合组织的科技研发团队。等待她的，自然是各种连我也无法想象的非人道药物测试和肉体改造实验。』

『而伊莉丝……因为那副极具欺骗性的少女外貌，更是被当做稀有的玩物，高价卖给了各个财阀和富豪。她成了那些人权势与财富的注脚，任由他们在密室中随意虐待、玩弄，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芙蕾尔感到一阵恶寒顺着脊背爬了上来，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这……这样的残暴，和邪光，和赤钢的区别究竟在哪里？』

春香松开了紧握的拳头，无力地靠回沙发靠背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是啊，我也曾无数次这样问自己。邪光干部确实作恶多端，可以说是死有余辜。但是这种将生命彻底物化、榨干最后一滴价值的行为，在我看来，实在是践踏了作为人的底线……』

她转过头，看着芙蕾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但是，如果仅仅是如此也就罢了。毕竟东之国遭受了那样的侵略，民众对侵略者怀有滔天的恨意，想要报复，想要宣泄，这我并非不能理解。可是宇利川他采取这样的行动，根本就不是为了泄愤，甚至都不是为了满足欲望。』

春香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将胸中那股即将喷薄而出的情绪强行压下，强迫自己换上了冷静的口吻。

『第一个落入他手的罗莎莉，他选择将其交给民众处理。那时候群情激愤，所有人都想要一个宣泄口。他把罗莎莉扔出去，不是为了正义，而是为了把自己塑造成顺应民意的领袖。这一举动，他要的是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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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香没有停顿，继续说道：

『而将艾莱奥诺尔交给科研团队，根本就不是什么免费的馈赠。之所以表现出那份虚伪的大度，实际上，他要的是利用这保家卫国的战绩和这份“人情”，博取原本掌握在城市区官员手中的尖端技术。那是他用钱买不到的机密，却用一个战俘换来了。』

说到这里，春香的眼神变得更加锐利：

『至于伊莉丝……那才是最恶毒的算计。他先是将其卖给伪装成黑商的部下，再通过这些黑商转手卖给第一个富豪，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等到伊莉丝在各个富豪手中流转，最终被玩弄至死时，那些买家才惊恐地发现，宇利川出现了。』

她冷笑了一声，那笑容里满是嘲讽。

『他手里握着他们所有的交易记录，掌握着他们利用黑市购买战俘发泄兽欲的铁证。这种丑闻一旦传出去，那些道貌岸然的财阀和名流就彻底完了。所以，他不仅赚了卖战俘的钱，更通过勒索，获得了那些财阀和富豪们的终身拥戴和巨额封口费。』

芙蕾尔只觉得呼吸困难。她原本以为宇利川只是个贪婪的商人，或者是手段狠辣的野心家，但没想到，他的每一个举动背后，都充满了如此精密的算计。

『在宇利川眼中，根本不存在什么行使正义，甚至连虐待战俘这种带着情绪色彩的行为都算不上。对他而言，无论是敌人还是战俘，甚至是他手下的员工，都不过是一群资源，一群商品。』

春香看向芙蕾尔，一字一顿地总结道：

『唯一的目的，就是榨干最后的价值，直到连骨髓都不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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