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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本钱（第1页）

精神世界和亡灵之巢那阴郁而压抑的景象如同潮水般退去，意识急速上浮，重新归于清明。再次睁开眼时，鼻尖萦绕的是服装店特有的布料与香氛气息。

她推开试衣间的门，里奥正守在门口，听到动响便转过身来。

『哦，搞定了吗？如何？』

芙蕾尔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示意里奥靠近些。她压低声音，将春香所描述的关于宇利川唯利是图的本性、藤堂美冬内心深处的坚持，以及那个极有可能隐藏着惊天秘密的地下私室，言简意赅地转述了一遍。与此同时，她从随身包中取出纸笔，凭借着刺客血统赋予的惊人记忆力，笔尖在纸上飞速游走，顷刻间便将地下一层的地形图完美临摹了出来。

里奥接过那张还带着墨迹的草图，目光在上面停留了许久，连连点头。

『真是帮了大忙，我也觉得那里面有问题的几率很大……不过芙蕾尔，春香小姐的亡魂说藤堂依旧可信这一点，有保证吗？毕竟那是三十年前的旧识了。』

芙蕾尔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

『我相信春香小姐不会看错人。』

里奥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收起了那份疑虑。

『还有一个问题。如果宇利川真的是那种精明到极点的人，估计早就给自己留好了后路，或者布下了各种烟雾弹。我们必须假设那个房间可能是个诱饵，或者需要极其苛刻的前置条件才能进入，不能贸然行动。』

『嗯，我懂你的意思。也就是说，除了那里，其他有可疑迹象的区域也一样不能放过，』

里奥将图纸折叠收好，先是点了点头，而后又不免叹了口气。

『没错。但是……算上天台和地下，整整十七层结构啊。看来一会的参观，我们要仔细看看了。』

两人对视一眼，看了一下时间。此时已是下午两点半，距离约定的参观时间仅剩下半个小时。没有再多做耽搁，两人整理了一下着装，参考着地图与路线，走出了服装店，向着那座矗立在城市中心的钢铁巨兽进发。

……

原以为在这遍布高楼的钢铁丛林里会重演之前在列车站那般晕头转向的狼狈，但这片商业区的路标清晰得过分，地标建筑更是多如繁星。只要抬头看一眼，那些高耸入云的建筑本身就是最好的导航，至于宇利川会社，更是不需要询问任何人，它的存在感本身就是绝对的指引。

预留的半个小时显得有些过于充裕，两人只用了不到一刻钟便抵达了目的地附近。

考虑到提前登门可能会打扰藤堂美冬的正常办公，甚至引起不必要的猜疑，里奥和芙蕾尔默契地选择在附近的中心广场找了一处长椅坐下。

这里是当年抗击邪光战争的核心地带，如今空气中却闻不到一丝硝烟的味道，取而代之的是无处不在的商业气息。放眼望去，巨大的全息投影和实体展示台占据了视野。各个会社的机甲不再是伤痕累累的战士，而是被漆成了鲜艳夺目的颜色，如同上台走秀的模特般摆出各种帅气的姿势。那些原本用于守护民众平安的钢铁之躯，在这里成为了争夺眼球的商品，成为了各家企业试图复刻宇利川神话的竞争筹码。

喧嚣的人群在这些钢铁巨人脚下穿梭，讨论着性能参数和股价涨跌。

而在这一切的中心，宇利川会社的大楼静静地矗立着。它不需要像周围那些小公司一样声嘶力竭地宣传，它本身就是这里的王。那巨大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午后未时的阳光，璀璨得令人不敢直视，宛如被群星捧起的明月，高傲地俯瞰着脚下的芸芸众生。

里奥眯起眼睛，视线穿过刺眼的反光，落在大楼背阳的那一面。

阳光越是猛烈，那背后的阴影便越是浓重漆黑。那片巨大的阴影投射在街道上，仿佛一只张开的大口，无声地吞噬着周围的光亮。没有人在意那片阴影里藏着什么，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光鲜亮丽的玻璃幕墙所吸引，都在仰望着那象征着财富与力量的顶端。

里奥眯起双眼，不得不抬手遮挡那玻璃幕墙反射出的刺眼强光，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

『真是夸张的地方……简直就是城市区的又一个皇宫。』

芙蕾尔坐在长椅上，仰望着那几乎要刺破天际的巨塔，神色复杂。

『就算是在盖恩潜伏的时期，都很少能见到这么张扬的建筑……这个地方曾经，真的是英雄企业吗？』

里奥放下手，目光冷冷地扫过大楼门口那些进进出出的财阀与权贵。

『或许原本就是宇利川内心贪欲的具象化，只是从那个时期开始就被名为英雄的滤镜遮盖住了吧。又或许……是在宇利川本人的影响下，三十年内被一点点熏陶变成了这幅光景，连里面的英雄们都无法遮盖住这自内而外散发的奢靡。』

一阵风卷过广场，两人回过身，视线落在了身后的广场中央。

直到此刻静下心来观察，才发觉这并非普通的休憩之地。广场上遍布着大大小小的石碑，而正中央那一座通体漆黑的方碑更是如尖塔般耸立，在阳光下散发着肃穆的寒意。碑面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金色的字迹，从底座一直延伸到顶端。

那是人名。

一个接一个，成千上万。在三十年前那场惨烈的邪光侵略战中死去的无辜平民，以及阵亡士兵的姓名，被冰冷而永恒地刻印在此。

里奥注视着那些名字，声音低沉。

『这就是，他的资本啊……』

再次回首，宇利川会社的大楼正对着这片纪念广场，居高临下，将一切尽收眼底。

那些怀揣梦想加入会社的年轻英雄们，透过窗户俯瞰这里时，定会将此视为警醒，发誓不再让城市区遭受侵略的劫难，为此献上忠诚与热血。

而宇利川坐在高层的办公室里，看着这些冰冷的墓碑时，又在想什么呢？

恐怕是在审视他成为传奇的“本钱”。死难者的骸骨堆砌起了他的王座，幸存者的眼泪浇灌了他的金库。

里奥收回目光，整理了一下衣领，掩盖住眼底的厌恶。

『时间快到了，芙蕾尔……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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