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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主动询问（第1页）

“静滞禁区”的日与夜，由能量读数屏上冰冷跳动的数字与曲线定义。对于许阳而言，时间则被切割成无数个碎片：漫长而混沌的狂暴漩涡，短暂却极度痛苦的意识清明，以及更多介乎于两者之间、充斥着破碎低语与扭曲幻影的灰色地带。

然而，某种变化正在这无尽的煎熬中悄然发生。那源自孟婆鼎碎片的“净化”权能，如同最坚韧的蛛丝，一次次地在意识彻底湮灭前，将他从毁灭的边缘勉强拉回。尽管每一次清醒都伴随着撕裂灵魂般的痛楚，但清醒的“持续时间”与“清晰程度”，正在以极其缓慢、却毋庸置疑的速度……增长。

他开始能够偶尔“记住”那些破碎的低语，而不仅仅是承受它们的冲击。那些关于古老战场、鼎身破碎、阴谋轨迹的碎片化信息，如同毒刺般扎在他的意识深处，尤其是与“泰山龙脊”崩塌相关的那段能量印记，不断灼烧着他本能的深处。

这一日，抑制舱内的能量波动曲线，罕见地进入了一段相对平缓的“波谷”期。舱内，许阳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一次，他眼中那混沌旋转的漩涡并未完全消失，但其深处，却挣扎着透出了一丝近乎冷酷的清明。那不再是纯粹的能量失控，而是某种……凝聚的意志。

他抬起一只手，那只曾撕裂地狱火领主、沾染无数幽冥气息的手，此刻却微微颤抖着，抵住了冰冷的舱壁。他的动作僵硬得如同提线木偶，每一个微小的关节活动都似乎在与无形的巨大力量抗争，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能量摩擦声。

“滋……啦……”

舱外的监控警报立刻发出了低等级的提示音。

技术员紧张地看向主屏幕，又疑惑地看向抑制舱内的实时影像。“目标甲生命体征稳定，能量读数处于低活性区间……但神经活动信号异常增强……他，他想做什么？”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许阳用那只颤抖的手，极其缓慢地、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推开了抑制舱的密封门！

富含营养与稳定剂的液体从舱内缓缓流出，漫过地板。一股冰冷、死寂、却又夹杂着一丝奇异净化气息的幽冥之力，如同实质的寒流，瞬间弥漫在整个静滞禁区内，让所有监测设备的数据瞬间飙升！

警报声变得尖锐！

守卫在禁区外的“神荼”队员瞬间紧张起来，能量武器瞬间举起，瞄准了那个从舱中迈出的身影。

许阳踏出了抑制舱。

他的脚步落在地面上，略显蹒跚，身体微微摇晃，仿佛还不适应这久违的、依靠自身意志支撑的站立。他赤裸的上身，苍白的皮肤下，那些暗金色的玄奥纹路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时而泛起幽蓝的死寂之光，时而又被灰白的净化雾气所笼罩。右眼的裂痕深处，光芒明灭不定，却不再完全是混乱，而是透出一种冰冷的、探究的锐利。

他没有理会指向他的武器，也没有看周围如临大敌的技术人员。他那凝聚着艰难意志的目光，穿透了隔离区的透明屏障，精准地锁定了正在主控台前与几名助手分析数据的张济舟。

他迈开了步子。

每一步都沉重而缓慢，仿佛脚下不是合金地板，而是粘稠的泥沼。冰冷的能量气息随着他的移动而扩散，所过之处，地面凝结起淡淡的冰霜，又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悄然净化、消散。守卫队员们紧张地跟随其侧，枪口紧随，却因未接到攻击指令而不敢妄动，气氛紧张得如同绷紧的弓弦。

张济舟被助手的提醒和骤然变化的能量场惊动，猛地抬起头。

当他看到那个一步步向自己走来的、气息依旧混乱却眼神异常专注的许阳时，即便是以他的冷静，瞳孔也不由自主地骤然收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许阳……主动离开了抑制舱？并且……在向他走来？

这完全超出了所有的预期和模型推演！

许阳在张济舟面前约三步远处停下。这个距离，足以让张济舟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交织着毁灭与秩序、冰冷与躁动的恐怖气息，仿佛站在一座随时可能喷发、却又被强行压抑的火山口。

两人对视着。一边是代表着人类最高智慧与冷静的科学家，一边是从幽冥归来的、人形兵器的初步觉醒。

许阳的喉咙剧烈地滚动了几下，似乎在进行着极其艰难的生理协调。他张了张嘴，最先发出的，只是几声破碎的、如同砂纸摩擦的气音。

但他没有放弃。他那残存的、强大的意志力，正疯狂地压制着体内咆哮的力量洪流，试图夺回对这具身体最基本的控制权。

终于，在经过了几次失败的尝试后，一段沙哑、干涩、破碎不堪、却异常清晰的句子，从他口中一字一顿地、艰难地挤了出来：

“泰…山……”

他顿了顿，右眼中的幽蓝光芒剧烈闪烁，仿佛这个词触动了某种巨大的痛苦与愤怒。

“……谁…做…的？”

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深渊中打捞上来，带着血与火的重量，砸在寂静的禁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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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济舟彻底怔住了。他周围的助手们也全都僵在原地，目瞪口呆。

主动询问！目标甲不仅恢复了部分意识，竟然开始主动寻求信息！而且直指问题的核心——泰山龙脊崩塌的元凶！

这不再是简单的能量反应或本能躁动，这是具有明确目的性的高级认知行为！

震惊之余，张济舟的大脑飞速运转。隐瞒？欺骗？还是……告知？许阳的状态极不稳定，任何信息都可能成为刺激，引发不可预料的后果。但另一方面，这是他首次表现出“交流”的意向，或许是建立信任、引导其力量的关键契机。

瞬息之间，张济舟做出了决断。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目光坦然地迎上许阳那双非人的、却充满执拗疑问的眼睛，用尽可能平稳、清晰的语调回答：

“根据现有证据，高度怀疑是……倭国阴阳寮。”他刻意略去了复杂的细节，直指核心，“他们使用了一种名为‘逆五行·断龙桩’的禁忌咒法，针对龙脊节点发动了袭击。”

“阴阳……寮……”许阳极其缓慢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汇。在听到这个词的瞬间，他周身原本相对平缓的能量场骤然沸腾！幽蓝的死气与灰白的净化光雾激烈对撞，发出低沉的轰鸣！

他的右眼中，那原本挣扎的清明瞬间被汹涌的暴戾与杀意所吞噬！仿佛这个词，与他意识深处那些破碎的低语、那些古老的阴谋轨迹、以及泰山崩塌的能量印记，产生了致命的共鸣！

“呃……啊——！”他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混合着痛苦与愤怒的低吼，身体剧烈颤抖起来，抑制舱的警报瞬间变得无比刺耳！

但他并没有立刻陷入完全的狂暴。他竟然……在用那新获得的、微弱却至关重要的“净化”权能，以及那钢铁般的意志，强行压制着那即将爆发的毁灭冲动！

他死死地盯着张济舟，仿佛要将这个名字，以及这个名字所代表的一切，彻底烙印在灵魂的最深处。

然后，他猛地转过身，不再发问，一步一步，极其艰难地、拖着那具几乎要再次失控的身体，主动走回了抑制舱，重重地躺了回去，舱门缓缓闭合。

只留下满室冰冷的杀意与一个沉重的、已然提出的问题。

张济舟站在原地，背后已被冷汗浸透。他知道，某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

那把兵器，不仅醒了，而且……拥有了自己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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