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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人失去了自由才会明白什么是知足（第1页）

阴雨绵绵的下午，步行街夜市还未完全苏醒。

“茶百戏后悔药”店铺隐匿在街角，木质招牌上刻着古朴的字迹，檐下挂着一串风铃，在细雨中发出清脆声响。店内，孟念正仔细擦拭着建盏，午后的阳光斜照进“茶百戏后悔药”店内，孟念正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那些宋代风格的茶具。店面不大，却处处透着雅致与古意。竹帘半卷，几盆绿植点缀其间，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描绘的皆是古人点茶品茗的场景。

林曼推门而入，带来一阵微风。“都准备好了吗？今天可能会迎来我们的第一位客人。”

孟念点头，手中的建盏在光线下泛着幽深的黑蓝色。“我练习了好多次，但还是担心画不好。茶百戏太难了，稍有差池，图案就散了。”

“别担心，”林曼安慰道，“重要的是心意，不是技巧。记住，我们不是在表演，而是在疗愈。”

“第一天开业，会有人来吗？”孟念忍不住问道，手中的动作慢了下来。

林曼抬头微笑，眼角弯成好看的弧度：“记得我说过的话吗？每个人心里都有后悔的事。我们只需要等待，需要‘后悔药’的人自然会来。”

话音未落，门铃轻响。

“请、请问，这里是卖‘后悔药’的吗？”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久未与人交流的生涩。

孟念与林曼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上前招呼：“是的，请进。外面雨大，先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男人犹豫了一下，还是迈步走了进来。他的步伐很小，仿佛在测量什么，孟念后来才意识到，那是在监狱里长期受限后形成的步态习惯。

“我叫孟念，这位是我的合伙人林曼。”孟念引导他坐下，“我们这里不卖普通的茶，而是通过一种古老的技艺，帮客人呈现心中所憾，得到片刻释然。”

男人点点头，双手放在膝上，坐得笔直：“我姓陈，陈志远。今天刚...刚出来。”他没有明说从哪里“出来”，但两人都已明白。

“陈先生，您想尝试我们的茶百戏吗？”林曼轻声问道。

陈志远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在墙上一幅山水画上，终于开口：“我失去了十二年四个月的自由。我最后悔的，就是当年一时糊涂，走上了错路。”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我现在...害怕自由。”

孟念惊讶地抬头，这是她第一次听到有人直言“害怕自由”。

陈志远苦笑道：“在里面，一切都有规律。什么时候起床，什么时候吃饭，什么时候干活，什么时候睡觉。不用想明天做什么，不用决定任何事情。现在出来了，站在十字路口，我不知道该往哪走。看到这么多人，我会心慌。听到大声说话，我会下意识抱头蹲下。”他攥紧了拳头，“我后悔失去了自由，可现在自由回来了，我却不知道该怎么用它。”

孟念若有所思，随后轻声道：“我明白了。那么，请您选择一种茶作为汤底。”

“那我们就从选择一杯茶开始吧。”林曼微笑道，“每种茶叶都有不同的性格，会带给茶汤不同的底色和韵味。您可以选择一种作为今天茶百戏的基底。”

孟念端来一个木托盘，上面放着几个小瓷罐。她逐一打开，介绍道：“这是西湖龙井，清新雅致；这是云南普洱，醇厚绵长；这是安溪铁观音，香气高远；这是正山小种，烟香浓郁；这是金骏眉，甘甜柔和...”

男子的目光在金骏眉上停留了片刻。“就这个吧。”他说，“金色骏马般的眉毛，这名字让人想起自由奔跑的意象。”

“很好的选择。”孟念点头，“金骏眉茶汤红亮，口感甘醇，很适合做茶百戏的基底。”

孟念点头，开始准备。她取出一套精致的宋代茶具——建盏、茶筅、茶匙、茶碾一一摆开。林曼则默默点燃一柱檀香，店内渐渐弥漫开一种宁静的氛围。

“茶百戏始于唐，盛于宋。”孟念一边温具一边解释道，“宋代文人雅士聚集品茶时，常以茶百戏助兴。今天我们尽量还原当时的点茶过程。”

她取出一小块团饼茶，用茶碾细细研磨，直到茶粉细腻如尘。陈志远专注地看着每一个步骤，仿佛这规整的流程让他感到安心。

热水注入建盏，孟念手持茶筅，开始快速击拂。她的动作优雅而有力，手腕灵活转动，茶汤逐渐泛起泡沫，形成绵密的汤花。

“这就是点茶法。”孟念解释道，“通过快速击拂，让空气进入茶汤，形成这些泡沫。这些泡沫能暂时悬浮在表面，成为我们作画的‘画布’。”

这时，孟念已经将团饼茶放在茶焙中微微烘烤，然后用纸包裹起来，用锤子轻轻敲碎，再放入茶碾中细细研磨。她的动作流畅而优雅，仿佛在进行一场仪式。

陈实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好奇：“这些工具看起来很古老。”

陈志远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双总是游移不定的眼睛此刻牢牢固定在茶盏上，仿佛这规整的仪式给了他某种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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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百戏是一门源自宋代的技艺，”孟念解释道，“当时的人们不仅喝茶，还玩茶，用茶汤作画。我们需要将茶叶磨成极细的粉末，这样才能在点茶时产生丰富的泡沫，也就是我们作画的‘画布’。”

研磨完毕，孟念将茶粉过筛，只取最细腻的部分放入茶盒中备用。随后她开始烧水，一边控制水温一边介绍：“点茶最重水火，水要火火煎煮，刚沸为止，过老过嫩都不行。”

当水初沸，孟念取出一只建盏，先用热水烫过，然后放入少许茶粉，注入少量热水，用茶筅调成均匀的膏状。

“这是第一步，‘调膏’。”她轻声解释，手中的动作不停。

接着，她一边注水一边用茶筅快速击拂茶汤。奇妙的事情发生了——茶汤表面渐渐泛起泡沫，越来越丰富细腻，最后形成一层绵密持久的沫沫。

“这就是我们的画布了。”孟念微笑道，“现在，我将根据您的故事，在茶汤上作画。”

她取来一只特制的茶匙，蘸取少许清水，手腕轻转，开始在泡沫表面勾勒。陈实的故事让她想起了一只被困的鸟儿，终于获得自由的那一刻。她小心翼翼地画出一个鸟笼，笼门敞开，一只小鸟正从笼中飞出，展翅冲向广阔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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