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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归位（第1页）

重返档案司的过程，像一场模糊而惊悸的噩梦。

灰隼如同真正的夜行生物，在废墟的阴影间精准穿梭，将林枕沙带到距离维修现场仅一街之隔的断墙后。

“从这里出去，左转，三十米后就是警戒线。”他沙哑的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吹散，“记住，你只是迷路了。无论谁问起，咬死这一点。”

他没有道别，身影向后一缩，便彻底融入了墙体垮塌形成的黑暗豁口，仿佛从未存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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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返档案司的过程，像一场模糊而充满了惊悸回声的噩梦。

灰隼如同真正的夜行生物，对这片被遗弃区域的每一处凹陷、每一道阴影都了如指掌。他带着林枕沙在瓦砾和断墙间无声而迅速地穿行，避开所有可能被注视的路径，最终将她带到了一堵半塌的、爬满干枯藤蔓的墙体后面。

“从这里出去，左转，三十米后就是警戒线。”他沙哑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刚一出口就被萧瑟的夜风吹散，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记住，你只是迷路了。周围环境复杂，你不小心走错了方向。无论谁问起，咬死这一点。”

他没有道别，甚至没有再多看她一眼，说完这句话，身影便向后微微一缩，如同水滴渗入沙地，瞬间便彻底融入了墙体垮塌形成的、深不见底的黑暗豁口，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冰冷的夜风灌入林枕沙的衣领，让她打了个寒颤，也让她从那种不真切的、被牵引的状态中猛地惊醒。她独自一人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低头快速检查了一下自身：深蓝色的制服上沾满了灰尘，手肘和膝盖处有几处明显的刮痕，头发也有些散乱。这正好符合“迷路”时在废墟中挣扎的狼狈形象。她将工具包背好，整理了一下呼吸，努力让脸上呈现出一种恰到好处的、带着惊慌与疲惫的神情。

然后，她从那堵断墙后走了出来，脚步有些虚浮，朝着灰隼指示的方向，左转，前行。

三十米并不远，维修现场那熟悉的探照灯光晕很快出现在视野里，如同黑暗海洋中一座孤零零的灯塔。警戒线依旧拉着，但现场似乎比之前安静了许多，只有两三个维修工在收拾工具，老陈正焦急地站在运输车旁，对着一个像是小头目的人说着什么。

当林枕沙的身影踉跄着出现在光线边缘时，老陈第一个看到了她。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惊愕、恼怒和如释重负的复杂表情，快步迎了上来。

“林枕沙！你跑哪里去了？！”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拔高，引来了其他人的目光，“我们到处找你！还以为你……”

“我……我迷路了。”林枕沙垂下头，声音带着刻意营造的沙哑和微弱，她用手揉了揉似乎因为害怕而泛红的眼角（其实是紧张和风吹的），“我想找个信号好点的地方看看内部通讯器有没有消息，结果拐进了一条死胡同，里面全是废墟，绕了很久才……才找回来……”

她的话语断断续续，配合着微微发抖的身体，将一个不熟悉环境、意外走失后惊慌失措的年轻职员形象扮演得淋漓尽致。

老陈皱着眉头，上下打量着她，目光在她衣服的刮痕和满身的尘土上停留了片刻。那个维修小头目也走了过来，脸色不虞：“乱跑什么？这里是旧区，不是你们档案司的阅览室！出了事谁负责？”

“对不起，对不起……”林枕沙连声道歉，头垂得更低，将恐惧和后悔表现得恰到好处。

老陈叹了口气，似乎也不愿再多生事端，对那头目说道：“人回来就好，没出事就是万幸。图纸也核对完了，我们这就回去，还得向司里报告。”

回程的运输车里，气氛比来时更加沉闷。老陈一路无话，只是偶尔用探究的目光瞥一眼紧抱工具包、望着窗外发呆的林枕沙。她能感觉到那目光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消散，但“迷路”这个借口，在混乱的旧城区，是最常见也最难被证伪的理由。

档案司那扇沉重的金属门再次在面前打开，熟悉的、混合着霉味与消毒水的气息包裹而来时，林枕沙竟产生了一种荒谬的“回家”之感。只是这一次，她知道，这个“家”已不再是避风港，而是危机四伏的狩猎场。

值班的监管员记录了他们返回的时间，对于林枕沙的“迷路”，老陈代为解释了几句，监管员只是例行公事地在本子上记了一笔，并未深究。

回到地下三层的办公区时，大部分同事已经下班，只剩下寥寥几人还在整理物品。看到她跟着老陈回来，并且一副狼狈不堪的样子，投来的目光有好奇，有同情，或许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没有人上前询问。

林枕沙默默地走向自己的工位，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返回宿舍。她能感觉到，王肃办公室的门开着一条缝，一道冰冷的视线似乎从里面投射出来，落在她的背上，如同针扎。

她强迫自己忽略那道视线，动作如常。

就在她准备离开时，王肃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林枕沙。”

她身体一僵，缓缓转过身。

王肃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有那双眼睛，依旧如同镜渊，映着她此刻略显苍白和狼狈的脸。

“外勤报告，明天上班前交给我。”他淡淡地说道，语气平静无波，“详细说明今晚的……所有情况。”

“是，王监管。”林枕沙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

王肃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回了办公室，关上了门。

那扇门合拢的声音，像是一个阶段的终结，也像是一个更危险游戏的开始。

林枕沙抱着工具包，走出档案司的主楼，踏入返回宿舍区的、被严格规划的道路。夜空依旧是那片浑浊的铁灰色，探照灯的光束规律地扫过。

她将手伸进制服口袋，紧紧握住那枚冰冷的金属纽扣。

她回来了。身体归位于这座庞大的机器，灵魂却已潜行于逆光之中。

狩猎，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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