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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1章 试药倭囚寻异质存真医案定新规（第1页）

带队的格医局医工更是乱了阵脚。

“吴先生，这药还用不用？”一个年轻医工端着瓷瓶，两只手抖个不停，药液在瓶子里直晃荡。

吴有性正拿着尸体记录册写字，闻言抬眼。

医工被这一眼盯得差点摔了瓷瓶。

“先停。”吴有性搁下笔，合拢册子。“甲组不停，乙组全停。”

他大步走到外头的空地上。李中梓和喻昌已经等在那里。

海风裹着腥咸味猛灌过来。

李中梓先开了口。

“致死和存活的两瓶药液，我全验过一遍。”李中梓从袖子里摸出两个小瓷碟，搁在木桩上。碟子里各有一点黄绿色的残液。

“色泽、稠度、气味，毫无分别。”李中梓拿竹签挑起左边碟子里的药液，嗅了嗅，又挑起右边的。

“我拿银针试了毒。银针不变色。又用舌尖沾了一点。”

喻昌转过头：“你拿命试？”

“舌尖发麻，微酸。两瓶没有区别。”李中梓把碟子往前推，“药液没有被污染。这就排除了坛子里混进毒物的可能。”

“那人怎么死的？”喻昌追问。

“不知道。”李中梓摇头。

三个字砸在地上，极重。

吴有性双手抱胸，低着头，在泥地上来回踱步。嘴里念叨不停。

他突然定住脚。

“喻兄。”

“讲。”

“你在辽东从军时，军中伙食可有海货？”

喻昌不明白话题怎么扯到这上面。“偶尔有。靠海的卫所，弟兄们打些海产补伙食。”

“可曾见过有人吃完海产之后，浑身起疹子，喘不上气？”

喻昌顿住。

抱着短刀的手臂慢慢松开。

“有。”喻昌翻出记忆，“我手底下有个铁岭卫的兵。弟兄们煮了一锅海蟹，他吃了两只。不到半个时辰，嘴唇肿大，浑身起红包。喘气拉风箱。军医说犯了风疹。”

“后来？”

“灌了几碗绿豆汤，吐了一地。第二天转好。往后再也不敢碰那玩意。”

吴有性转过身，紧盯桌上的记录册。

“就是这个！”

他一把抓过册子，翻到尸检那一页。笔尖重重戳在纸上，墨点四溅。

“此非药之毒，乃人之异也！”

李中梓和喻昌齐齐看向他。

吴有性拍打木桩，嗓音发颤。

“同一锅海蟹，十个人吃了九个无事，一个人吃完满身红疹。是海蟹有毒吗？不是！是那一个人的禀赋与旁人不同！他的气血见了这蟹，如同水遇滚油，非但不融，反而相搏相激！”

他指向帐篷的方向。

“道理相通！同一坛药液，甲组敷半两生新肉。乙组敷一两暴毙。不是药量的错，是乙组那个人的身子骨，天生便与这药液相克！”

吴有性用力捶打自己的胸口。

“禀赋不耐，气血相搏！”

“药液里能克住戾气的东西，进了他的皮肉，不分敌我，把他自个儿的气血也搅乱了！身子以为大敌当前，拼死抵抗。发疹子、抽搐、喘不上气全是他自个儿的身子在跟这药液搏杀！拼到最后，五脏六腑先扛不住了！”

风声呜呜刮过栅栏。

李中梓捏着竹签的手僵在半空。半晌，他丢下竹签。

“有理。”李中梓嗓音干涩，“我行医四十年，见过闻花粉便喷嚏不止的人，见过碰漆树便浑身溃烂的人。旁人碰了全无事。这不是花粉和漆树有毒，是那人的命。”

李中梓话锋一转。“你怎么证明？空口白说，拿什么交差？”

吴有性蹲在地上，用树枝划出一个粗糙的表格。

“活人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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