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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9章 今夕是何年（第1页）

江凡轻拍衣袍灰尘，推门而入，见婉瑶呼吸绵长如春溪流涧，周身气息澄澈通透，再无半分驳杂之象，随即笑着递过一杯温热的碧落春：“感觉如何？”

木婉瑶接过茶盏，暖意入心，一缕青焰火苗跃然出现在指尖，嘴角难掩笑意，“境界倒退不少，但《青焱诀》极为契合己身灵根，终于走上了一条不会断的路。”

“境界倒退很正常，轻舞重修《圣心诀》时，境界从炼气六重直接跌落至二重”，江凡顿了顿，将手中茶盏轻轻搁在案上，不由得唏嘘道：“但她的灵力之纯净、神识之凝练，连筑基初期修士都自叹不如。”

低等功法重修高等功法，看似境界倒退，实则如抽旧梁、换新柱——舍其量，取其质；弃其浮，守其真。整个人如同脱胎换骨，修真之路走的更远！

木婉瑶微微一怔，她知道莫轻舞体质特殊，可境界从炼气六重跌落至二重，又在短时间内突破筑基，那轻舞的修真天赋、资质得恐怖到何种地步。

“修道如筑屋，地基不牢，楼阁越高，塌得越惨。”江凡心头微动，神识探入储物戒，一支玉匣浮于掌心，正是当年在神农架找到的天地奇珍阴阳鬼莲，“阴阳鬼莲颇为契合火木灵根，炼化后可能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木婉瑶走近一步，忽然踮起脚尖，在江凡未及反应之际，轻轻吻上他左颊，动作自然得如同呼吸——不带情欲，却胜过千言万语。好似六十年默契凝成的亲昵，两世重逢后无需遮掩的依恋。

她立即退后半步，唇角含笑，眼中星光潋滟，仿佛刚才亲吻是给她保留阴阳鬼莲的奖励。她伸手接过玉匣，不待江凡上前，便小步跑向浴堂。

不知阴阳鬼莲是契合相生相克的火木灵根，亦或《青焱诀》是非常罕见相生相克功法，小师妹只是炼化了两瓣鬼莲，不但开启了加强版阴阳眼，神识更是从六十余丈突破百丈方圆！

木婉瑶依旧难以置信望向师兄江凡，神识达到百丈方圆也就罢了，她觉醒的阴阳瞳——可辨虚实、窥阵眼，甚至能看穿低阶幻术与隐匿之术！

江凡点头淡笑，阴阳鬼莲本非五行之物，却通阴阳两极，自不是寻常天材地宝可同日而语，笑着递上云雾灵茶，“五行相生相克，终有极限；而阴阳之道，循环无端。自此以后，你遇火则木生，逢木则火旺；阴盛则阳起，阳极则阴生——生生不息，永无断绝。

木婉瑶久久不语，只觉胸中豁然开朗，仿佛从前被五行框架所困的视野，此刻骤然撕开一道天窗——前方，不再是步步为营的险峰窄径，而是一片无垠坦途，直通大道。

良久，木婉瑶眼眶微热，心头却泛起难以言喻的兴奋。这一世，她与江凡不再各自赴死，而是携手向生、并肩而行的——无尽可能。

望向江凡，木婉瑶眸中清光流转，接过茶盏时指尖不经意擦过他掌心，微烫。她低头啜了一口，温热灵茶入喉，一股暖流直抵丹田，与新生的青焰灵力相融，竟又引出一丝细微共鸣。

盏茶过后，江凡挽着小师妹婉瑶手臂走入厨房，年夜饭各类食材已备好，颇为丰盛的六菜一汤，不过由女主人亲自下厨，他则在身旁负责打下手。

“这些年春节，你在外界怎么过的？”

“几乎没怎么过春节，去年在木星搜刮矿石和能源，前年在月球搜刮资源，大前年困在月球唱《月亮之上》，倒是有一年陪紫菱在东南亚旅游了半个月。”

噗嗤，木婉瑶莞尔轻笑，凤凰传奇组合在春节联欢晚会献唱《月亮之上》，而黑白双煞困在38万公里之外的月球，遥望回不去的地球，生无可恋般合唱：我在仰望，月亮之上，有多少梦想在自由地飞翔……

“在东南亚旅游没发生什么事？”

“怎么没有，在香江深水湾遭遇扶桑忍者刺杀，在暹罗普吉岛遭遇美利坚异能者刺杀，旅途其乐无穷、多姿多彩。”

“也难怪轻舞陪你前往长白山探险，若是没有轻舞陪同的话，恐怕你早已饿死在月球，坟头草有三丈高了。”

江凡苦笑点头，倘若没有福运女神莫轻舞陪同的话，他几乎不可能破得了九龙抬棺的守护金傀，且又破不开古墓祭祀广场的铜门与禁制，最终只会饿死在摘星阁遗迹。

两盏茶功夫，六道菜肴端上餐桌，关掉核能台灯，点燃两根蜡烛，取出外界的红酒和高脚杯，花前月下，除夕夜的烛光晚餐颇为浪漫。

然而听着窗外的爆竹声，两人相视无言，浪漫的烛光晚餐顿时索然无味，小师妹想念起苍玄大陆的父母，而他则想念起轻舞、紫菱、靖雯。木府虽新，却仍缺几分烟火人气，少了几分家常喧闹，亲人在的地方，才是真正的家。

今夕为何夕，他乡说故乡。

颇为沉闷的年夜饭过后，江凡拉着小师妹纤纤玉手，踏出府门，步入玄天城的除夕夜。

街上灯笼早已亮起，千盏万盏，连成一片星河倒悬。红光融雪，暖意盈街。孩童们身着新裁的锦袄，在铁轨旁追逐嬉闹，笑声清脆如铃。

两人缓步走向城外东郊，路过卖祈天灯的摊位，木婉瑶忽然停下脚步，仰头望着一盏悬于古槐枝头的双鲤同心灯，两条锦鲤首尾相衔，鱼目嵌着两颗微光萤石，似含情对望；灯罩薄如蝉翼，内里烛火轻摇，映出‘同心’二字如心跳般微微明灭，随光影流转，恍若游动于星河之间。

江凡握紧她的手，望向仿佛活物游弋的双鲤同心灯，从袖口缓缓掏出一枚金币，夸赞番摊主老妪巧夺天工的技艺，转身双手捧起灯盏递向木婉瑶，一盏灯，照归途。

木婉瑶低头看着灯中双鲤游弋，忽然轻笑：“这灯，比你唱的小曲靠谱多了。”

江凡苦笑无语，牵起木婉瑶玉手，走向玄天城东郊，一片空阔的广场早已被城卫清出，今夜是除夕夜，按旧俗，要打铁花，以火驱邪，以光迎春。

广场中央，两名城卫赤膊上阵，一人正将舀起的铁水奋力抛向高空，另一人则挥舞浸透灵油的柳枝长鞭，啪，一声脆响，铁水炸裂，化作万点金星，如银河倾泻，似火雨纷飞！

刹那间，漫天铁花怒放——赤红、金白、青焰交织，在夜空中绽成火树银花，映得雪地如昼，人群惊呼连连。

一朵硕大的铁花在夜空轰然绽放，木婉瑶仰头望着漫天流火，眼中映满星光，忽然轻声道：“不知苍玄大陆，今夕又是何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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