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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南偏西（第1页）

那棵树又长了三天，叶子密得几乎不透风。陈飞每天去码头边看一回，第三天的时候他发现树干上那些手印纹路延伸到了树枝上，顺着枝条一路延伸到叶柄处。

他摘了一片叶子对着光看，叶脉的纹路比前几天更密了。那条向南偏西的线变粗了，像一条路被反复走过，越走越宽。

他拿着那片叶子去了指挥中心。陈静正在整理数据，她接过叶子对着光看了一会儿，把叶子放在扫描仪上。屏幕上的图像显示，那条线的终点处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圆点，像是标记。

叶脉纹路在这里汇拢，连成一个小小的环状，像一口井，又像一扇门。陈静把图像放大，环状轮廓的边缘不太整齐，像是被什么东西侵蚀过。

年轻砚也来了。他站在屏幕前面看了好一会儿，没有碰鼠标，也没有说话。他看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

“它在画门。”

他抬手指了指那个圆点，“和以前那道门的位置不一样。但它画的是同一样东西。”

陈静调出旧数据对比，以前那道门的位置确实不在那里，但形状类似，大小接近，边缘的模糊程度也相似。

王磊进来的时候，年轻砚还站在屏幕前面。他把那片叶子的扫描图看完了，转头看向王磊。“树根在往那个方向长。叶子在画那个方向的东西。”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它知道那里有什么。”

王磊走到屏幕前，看着那个圆点。形状和他在石板底下看到的那个铁盒盖上的纹路有些像，他记得铁盒盖上有一圈浅浅的压痕，压痕的形状和这个圆点几乎一样。

他看了一会儿，“那口井，不是门。它指向门。门在别的地方。”

那天下午，陈飞和年轻砚一起去了码头。年轻砚蹲在那棵树旁边，用手摸了摸树干上那些延伸到树枝上的纹路。他顺着纹路摸到一根枝条，枝条很粗，指向海面。

他顺着枝条的方向看出去，视线落到海面上，落在南偏西的位置上。

海面上什么都没有，只有灰蓝色的水，延伸到天边。但他看了一会儿，目光没有移开，像是能透过水面看见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等着。

陈飞站在他身后。“你看见什么了？”年轻砚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一会儿才说：“水底下有条路。”

傍晚，后院的黄瓜又摘了一筐。老头把筐放在食堂门口，老李出来拿的时候，看见筐旁边多了一把新镰刀，刀刃上还贴着商标纸。他拿起来看了看，没说话，把镰刀挂在厨房门后，继续做饭。

秀兰在院子里给那棵新长出来的小树浇水。她端着一只搪瓷盆，把水慢慢浇在树根周围，水渗进土里，留下深色的圆形印记。

她浇完一盆又去接了一盆，连浇了三盆，把树根周围的土都浇透了。

周定国在旁边看着，没问，等她浇完了才开口：“你浇这么多，不怕涝根？”秀兰把空盆放在地上，“它渴了。它一直在渴。”

她站在那棵小树前面，伸手摸了摸树干，“它想喝够水，能长到海里去。”她没有解释那是什么意思，转身回屋了。

夜里，王磊一个人走到码头。他蹲在白天填平的那块土面上，土已经干透了，表面结了一层壳。他伸手按了一下，硬的，像是底下的石板和上面的土已经长在一起了。

他站起来，走到那棵大树旁边。月光从叶缝里漏下来，落在老砚木化的轮廓上，把那些手印纹路照得清晰可见。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了。他没有再看那个方向。

走到食堂门口的时候，风从海上吹过来，带着一点潮湿的气息，他闻到一股泥土的气味，很淡，像是有什么东西刚刚从水底下翻上来。他站住脚步，没有回头，继续走进食堂里。

第二天早上，陈飞发现码头边的海面上漂着一片树叶。叶子是完整的，绿油油的，叶面朝向天空。他蹲下来用树枝把它捞上来，叶子背面朝上，纹路上多了一条新的线。

那条线从南偏西那个圆点处延伸出去，弯弯绕绕的，画出一条新的轨迹，像是一条岔路，又像是之前那条路的延续。他把叶子翻过来看正面，正面的纹路没变，背面的新线很浅，像是新长出来的。

他拿着叶子去找年轻砚。年轻砚在树底下坐着，接过去看了一会儿。“它画了一条新路。”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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