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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草木无言暗流溯源（第1页）

雍亲王府的暗格里，烛火跳动着，映出青隼冷峻的脸。他面前摊着张富察府的地形图，水井的位置被红笔圈了个醒目的圈，旁边密密麻麻记着几行小字——辰时三刻，小格格驻足观井未时一刻，仆妇取水酉时，井水泛微光。

爷的意思，是要查透这口井？副将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不安。富察府的防卫虽不如王府森严，可那口井在花园深处，稍有不慎就会暴露。

青隼的指尖在二字上重重一点：爷说了，一丝异常都不能放过。他想起昨夜主子那近乎冰寒的眼神，不由得握紧了腰间的短刀。四爷对富察明玉的探究，已近乎偏执。

永和宫的小花园里，新栽的月季开得正盛。

德妃牵着明玉的小手，站在一丛深红色的月季前，笑道：你看这花，红得像团火，是不是比你画的更艳？

明玉仰着小脸，墨玉般的眼睛里映着那抹浓烈的红，小嘴里吐出两个字：好看。她穿着件水绿色的小袄，站在花丛中，像株刚抽芽的兰草。

喜欢就多看看，德妃让宫女搬来张小石凳，以后这就是你的小天地，想画画就来这儿，阳光足。

明玉的目光落在石凳旁的文竹上。那几株文竹比刚栽来时茂盛了许多，新抽的枝条翠绿挺拔，叶片细密得像羽毛。她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叶片，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

娘娘您瞧，旁边的宫女笑着说，这文竹自打小格格来了，长得可真快，跟喝了仙露似的。

德妃的笑意更深了，她摸着明玉的头：这是玉儿带来的福气。她越来越觉得，这孩子像个小福星，不仅能让她心安，连草木都沾了灵气。

富察府的花园里，青隼正伏在一棵老槐树的树杈上。

他的目光像鹰隼般锐利，死死盯着花园角落的那口井。井台上的青苔被踩得光滑，井绳上的水渍还没干，一切看起来都再寻常不过。可青隼知道，这口井绝不简单。

多日的监视让他掌握了不少信息：富察府的水都取自这口井，明玉喝的牛乳、用的茶水，源头都在这里；她用的碗筷、玩的玩具，检查了几遍，也没发现异常；最奇怪的是那些花草——离井越近，长得越疯，尤其是井边的那几株芍药，开得比碗口还大，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青隼大哥，有新动静。树底下传来同伴的低语。

青隼低下头，就见明玉蹲在井边，手里拿着根小树枝，正在拨弄井台边的几株婆婆纳。那孩子的动作很慢，神情专注，像是在研究什么天大的秘密。

一阵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其中一片恰好飘进井里，无声无息地沉入黑暗。

就在这时，青隼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似乎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像水面被投入石子，却又快得抓不住。那波动并非来自明玉，也不是风，而是……从井里散发出来的！

与此同时，他看到明玉拨弄野草的手顿了顿，小脸上的专注凝固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可那双墨玉般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光芒。

青隼的心跳骤然加速。他敢肯定，刚才那不是错觉！这口井，和富察明玉之间，一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联系！

爷，青隼有密报。苏培盛轻手轻脚地走进书房，见胤禛正对着一幅地图出神，那地图上，富察府的位置被红笔圈了个圈。

胤禛接过密报，指尖划过井水似有异动小格格与井似有关联几行字，脸色越来越沉。

他还说什么？

青隼说，富察府的花草长得异常繁茂，离井越近，长得越好，像是被什么滋养过。苏培盛的声音压得极低，他还说，小格格对四爷您的戒备心很重，前日您去拜访富察侍郎，她远远瞧见了，立刻躲进了花丛里。

胤禛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声响。戒备？一个四岁的孩子，能有如此敏锐的直觉？这更让他确定，富察明玉身上一定藏着秘密，而那秘密，很可能就藏在那口井里！

备车。他猛地站起身，玄色的袍角扫过案上的烛台，火星溅起，又迅速熄灭。

爷，这时候去富察府？苏培盛愣住了。

胤禛的眼神冷得像冰：不去富察府。传刘太医，让他带上所有验毒验药的家伙，立刻来王府。他要亲自看看，那口井里的水，到底有什么古怪！

青隼还在老槐树上潜伏着。

他看着明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慢悠悠地往暖阁走去。那小小的身影在花丛中若隐若现，沉静得不像个孩子。

一阵风吹过，井台上的野草轻轻摇晃，井绳上的水渍反射着细碎的光。青隼揉了揉眼睛，刚才那丝波动，到底是真的存在，还是他太紧张产生的错觉？

他拿出特制的竹筒，从随身携带的水囊里倒出一点清水，又从怀里摸出个小巧的银簪，放进水里。银簪没有变色，水也清得像玻璃。这是他设法从富察府的水缸里取的样，验了几次，都没发现异常。

可井边那几株疯长的芍药，还有明玉刚才那瞬间的凝滞，都在告诉他：事情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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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隼大哥，该换班了。

青隼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口井。井口黑黢黢的，像只沉默的眼睛，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他悄无声息地滑下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尽快把这个发现告诉四爷。

雍亲王府的书房里，气氛凝重得像要下雨。

刘太医跪在地上，面前摆着十几个小碗，里面都盛着从富察府取来的水样。他拿着银簪，一碗碗地试过去，额头上的汗珠子滚了下来。

怎么样？胤禛的声音像淬了冰，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刺耳。

刘太医的手微微颤抖：回爷，这水……没毒，也没加什么药材，就是普通的井水，甚至……比寻常井水更干净些。

胤禛的眉头拧成了疙瘩。干净？干净的水能让花草疯长？能让一个孩子变得与众不同？他不信！

再验！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一滴一滴地验！我就不信查不出什么！

刘太医不敢怠慢，连忙拿起银针，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查验。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让他看起来像个正在做法的巫师。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书房里的烛火却越来越亮。胤禛站在窗前，望着富察府的方向，眼神深不见底。

富察明玉……那口井……

这两个名字在他脑海里盘旋，像两只扑腾的蝴蝶，却怎么也抓不住。他有种预感，解开这个谜团的钥匙，就在那口井里，就在那个沉静得不像话的小女孩身上。

而此刻的富察府暖阁里，明玉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支小画笔，在纸上画着什么。纸上是一口小小的井，井台上长着几株茂盛的婆婆纳，蓝色的小花在风中轻轻摇曳。她的目光落在画上，墨玉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像被乌云遮住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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