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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1章 平静的告别（第1页）

李士傅的爷爷走在2022年5月29日，正好是李士傅生日的前一天。

前一晚，老人家精神还挺好，靠在床头，慢悠悠跟奶奶商量，还念叨着以后要准备小礼物留给两个孩子。

两个人低声聊着林允儿肚里的孩子取什么名字，絮絮叨叨，和无数个寻常夜晚没有两样。

天光一点点渗进窗帘缝隙，清晨到了。

奶奶按时醒过来，习惯性侧过身，看向枕边。

爷爷还保持着睡觉的姿态，呼吸没有起伏。

奶奶伸出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语气带着睡醒之后淡淡的慵懒，是几十年里重复过无数次的随口一句。

“老头子，起来了。”

推了一下，不动。

她又轻轻晃了晃他的胳膊。指尖触到的皮肤，是凉的。

奶奶的手停在那里。

她没有尖叫，没有落泪，甚至没有发抖。

就维持着这个姿势，静静看着爷爷的脸。

方才那句问话，轻飘飘悬在安静的卧室里，再也等不到回应。

她就这么坐着，目光落在爷爷的脸上，空空的，没有波澜。

不是悲伤到痛哭，是一瞬间，心里那根支撑她一辈子的弦，断了。

她慢慢收回手，动作很慢，很轻，好像怕惊扰到他。

没有慌乱地去摸脉搏，没有急着喊人。

只是安静地望着他，安安静静地，在床边坐了很久。

屋子里只有清晨安静的微光。

所有的声响仿佛全都消失了。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很平，听不出哭腔，像在跟自己说话。

“行啊，睡着了好啊。”

奶奶伸手捋了捋爷爷的头发：“不想起就不起吧，操劳一辈子了，偷偷懒。”

奶奶执意要落叶归根，于是老爷子的葬礼办得极简单，遗体送回故土，葬进老家的祖坟。

老爷子快要一百了，安安静静的离开，这是喜丧。

所以灵堂里安安静静，没有震天的哭嚎，也没有热闹嘈杂的鼓乐，只有一片沉沉的寂静。

李士傅抱着年幼的儿子，站在棺木前。

他静静望向棺内躺着的老人，神态平和，眉眼舒展，真的就像只是沉沉睡着了。

这种感受，李士傅已经不是第一次体会。

他就那样抱着孩子站着，心里翻涌，喉咙发紧，却发不出哭声。

人在巨大的悲恸面前，有时候是哭不出来的。

眼泪就这么安静地顺着脸颊慢慢滑落，一滴，又一滴，悄无声息滴落在衣襟上。

怀里的孩子还不懂离别，只是乖乖靠在他肩头，睁着懵懂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四周肃穆的环境，安安静静，没有吵闹。

奶奶站在棺木一侧，一身素衣。

奶奶没有号啕大哭，她早就做好了准备，也见惯了生死，只是目光牢牢落在棺中老伴身上，神情空洞。

落叶归根，是她心里最后的念想。一辈子相伴的人，终究要回到故土。

孙俪站在一旁，轻轻扶着奶奶的胳膊，一言不发，只是稳稳陪着。

所有人放轻所有动作，不敢打破这份安静。

林允儿她们也都安静伫立，所有人都默契地不去大声说话。

仪式简单走完，棺木缓缓入土，埋进祖坟的土地。

泥土一铲一铲落下，盖住棺木。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喊，只有风吹过树梢的轻响。

李士傅低头，用手背轻轻擦去脸上的泪水，低头对着怀里的儿子低声轻语，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声吞没。

“爷爷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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