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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替我去幸福（第1页）

回到府中的吴云裳，先去拜见如太妃，将宫中所发生之事一一说明。如太妃垂眸静听，长长的睫毛在烛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悄然掩去了眸中一闪而过的慌乱。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竟始终被应太后算计在内却不自知，这份认知让她心头泛起阵阵寒意。

从如太妃处回到漱羽居，彩月早已在屋内等候多时。一见吴云裳，她便哭着将云福一家的不幸遭遇细细道来。原来珍姐和玥儿的夫家在异金南下青州时被乱兵所杀，恰巧带着小外孙外出的云福祖孙二人侥幸逃脱。他们一路颠沛流离逃到建安城，本想去福熙楼投靠，却听闻了吴云裳的遭遇。云福也是个有骨气的，宁可带着孙儿卖唱乞讨度日，也不愿去叨扰老东家。可落魄至此，爷孙二人已数日未进粒米，小孙儿饿得高烧不退。

说到此处，彩月眼中不觉泛起一丝暖意，带着几分羞涩告诉吴云裳：正当我一筹莫展之时，幸而遇见了被逐出府的穆晏。他二话不说就留下来帮着照料云福爷孙，我这才得以脱身回府禀报。

她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云伯说了一件事，倒是蹊跷得很。

何事？得到赵申提醒后的吴云裳，此刻不觉多了几分警惕。

县主，云伯说从扶苏云家离开前，曾在福熙楼的绣坊内看到了一幅美女图。彩月回忆着云福的描述，他说画上是个穿着华丽的女子，在一间豪华的屋子里对镜簪花，容貌极是美丽。那画......我好像也见过一次。

彩月努力回想着：是夫人送您去望城县前，让我收拾行囊时特意放进去的。夫人嘱咐我一定要交到王老太爷手里。后来几次往返，也没让带回。可是这画怎么会出现在绣坊内？

吴云裳心头一震。她当然认得彩月说的那幅画——就藏在王禹德书房那个雕着缠枝莲纹的紫檀木盒里。那年她不过十二三岁，正是好奇心最盛的年纪，趁人不备偷偷打开看过。画中是一位前朝仕女，鬓边斜簪着一朵牡丹，衣袂飘飘，眉目如画。当时只匆匆一瞥，印象并不深刻，如今被彩月这么一提，她才骤然想起画轴右下角那方娟秀的题款——《丽妃簪花图》。

丽妃...翠翎海晏穿花云缎...她在心中默念，忽然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那场大火将整个院子都化成了焦土，连梁柱都成了炭灰，那幅画怎么可能还完好无损？除非......

她不敢再往下想，只觉得胸口闷得喘不过气。为免将彩月牵扯进来，她故作淡然道：许是云伯记错了。那画早被娘取回了，我亲眼所见的。

这一夜发生的事情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她心头。待到夜深人静，梳洗过后，她倚在床头，望着外间榻上那抹熟悉的身影。彩月就着烛火，正一针一线地为云福的孙儿缝制小袄，针脚细密匀称，显是用了十足的心意。

吴云裳望着彩月专注的侧脸，半晌，她轻声问道：若是将你许给穆晏，你可愿意？

一声，彩月手中的银针突然掉在了地上，她慌忙俯身去捡，指尖却不慎被针尖刺了一下。她下意识将手指含进嘴里吮了吮，抬起头时，正对上吴云裳平静的目光。彩月心里一颤，敏锐地察觉到这位主子今日的话，怕不是在说笑。

彩月放下手中的活计，掀开被子走到吴云裳床边，急切地问道：县主，怎么突然说起这个？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她眼眶通红，几乎要哭出来。吴云裳不忍，伸手将她散乱的发丝拨到耳后，又往床里挪了挪，示意她同睡。

想什么呢？吴云裳强笑道，只是你年纪也不小了，穆晏待你极好，还为了你被逐出府。我想着，不如成全了你们，也算是沾点喜气。

可是彩月放不下县主啊！彩月哽咽道，您这些年受了多少苦！如今李世子也不在，若我再离开，您可怎么办？

吴云裳眸色凝重，幽幽叹道：彩月，这一生能觅得良人已是不易，你总不能一辈子跟在我身边。你可知道，我多么羡慕你？穆晏可以为了你不顾一切，你若因我而错过他，我这辈子都不会心安。

她顿了顿，语气轻柔了几分：况且我还存了个私心。你们若是能接云伯一同住着，我以后也不至于无处可依。说不定......我还能去投奔你们呢。

彩月定定地望着吴云裳，再迟钝也明白了她的良苦用心。眼泪止不住地流下，心中百感交集，让她愈发犹豫彷徨。

沉默良久，她轻声问道：县主，我真的不放心您。穆晏答应过我，可以再等等的。

吴云裳拍着彩月的肩膀安慰道：穆晏可比你小八岁呢，再等下去，你都要成老姑娘了。早点成家，生个孩子多好。她语气转为坚定，你放心，我找到绢儿了。她可以进来陪我。她此番也受了不少苦，我是信得过她的。所以你大可放心。

见彩月仍垂首不语，吴云裳柔声道：我想看见你幸福，彩月，你明白吗？

彩月难过地低下头：大奶奶以前总说我呆呆的、笨笨的。我知道自己一直帮不上县主什么忙。可是在这个危险的时刻丢下您，我还算是人吗？

你不是丢下我，吴云裳握住她的手，是替我去幸福。

彩月见吴云裳心意已决，心里虽万分难受，却也不再坚持。这一夜她辗转难眠，又怕惊醒安然入睡的吴云裳，索性起身在府中漫步。

月色如水，洒在寂静的庭院中。就在她漫无目的地走着时，忽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秋婳正悄无声息地往后门走去。这么晚了，她要去哪里？

彩月心头一动，悄悄跟了上去。只见秋婳熟练地打开后门，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彩月犹豫片刻，想起吴云裳如今的处境，一咬牙，也从一旁的狗洞爬了出去，悄悄尾随在秋婳身后。

这一跟，就跟到了天将破晓。彩月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府中，心中却装满了方才所见所闻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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