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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天道崩塌（第1页）

一道澄澈如无瑕琉璃的光幕瞬时张开，光华流转间，映照出地水火风的细微纹路，如同一方被时光特意遗忘和眷顾的小天地，将四人稳稳笼罩在内。

光幕边缘，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光晕如活物般缓缓流转，气息温润而坚韧，竟将外界那滔天魔焰、震彻寰宇、仿佛要将万物重归混沌的毁灭轰鸣尽数隔绝。

恐怖的声响此刻只余下遥远而模糊的闷响，仿佛成了另一个濒死世界的最后喧嚣，再也无法惊扰这方用最后力量守护的净土分毫。

“我曾在太古纪元见过你们。”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没有丝毫涟漪，却如同一道撕裂万古寂静的九天惊雷，带着洪荒的气息，在轩辕斩仙、剑棠凰、楚战骁三人心湖深处轰然炸响，掀起了席卷神魂、颠覆认知的滔天巨浪！

太古纪元？

那是何等遥远而缥缈的概念！

是神话的源头，是连最古老的传说都不敢轻易触碰的禁忌岁月，是天地初开、清浊未分、神魔并存、大道法则尚在酝酿与碰撞的洪荒年代！

他们三人，分明是现世孕育、在当世修行、骨血神魂里都刻着今生印记的生灵，如何能与那亿万年之前、早已被时光尘埃掩埋的太古扯上关联？

“这……这不可能！”楚战骁忍不住低喝出声，粗粝的嗓音因极致的震动而微微颤抖，紧握的双拳指节泛白。

这并非质疑，而是灵魂在面对过于震撼真相时的本能颤栗。

光幕之内，时空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彻底凝滞，连呼吸都带着万钧的沉重与迟缓。

三人的心神被旧道袍身影那平淡却重逾山岳的话语牢牢攫住，外界的凶险、自身的伤痛，在此刻都显得微不足道。

唯有那声音，如同古老的钟磬，在他们神魂的最深处反复回荡、碰撞，激起一层又一层的惊涛骇浪，几乎要将他们过往对自我、对世界的全部认知彻底冲垮、重塑！

“那时的你们，是真正的全盛状态。”旧道袍身影的目光穿透了他们此刻狼狈不堪的躯壳，仿佛越过了无尽时空，看到了被岁月尘封的、足以令日月星辰都黯然失色的辉煌真容，“意气风发，神威盖世，举手投足间便能引动天地法则共鸣，言出法随，是行走于世间的道之化身，根本不像现在这般……孱弱。”

他顿了顿，那个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而且，我记得你们是十人，十道身影并肩而立，气机相连，便足以撑起一方宇宙，便是连虚无一族的顶尖强者见了，也要暂避锋芒的禁忌存在。”

“十人……”

这两个字，如同千钧钟磬混合着古老的战鼓声，狠狠敲打在三人真灵的最深处，引发了源自灵魂本源的、莫名的共鸣与悸动。

“前辈……您是说，我们……我们的前世，是太古之人？”轩辕斩仙的声音干涩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艰难挤出。

即便他道心坚如磐石，历经万劫而不磨，此刻也被这足以颠覆轮回的真相冲击得心神摇曳，满目茫然。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道途始于现世，每一步脚印都清晰无比，却未曾想，或许早在开天辟地之初，他的宿命便已被刻入洪荒的碑文之中。

旧道袍身影的形体在光幕中显得愈发缥缈不定，周身温润的光华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波动，仿佛随时会融入这片由他最后力量构筑的光海，彻底消散于天地间。

他摇了摇头，目光深邃如同囊括了亿万星辰生灭的古老星空，藏着说不尽、道不完的沧桑与寂寥：“太古终末一战，天道崩塌，混沌蔓延，虚无噬世。”

“那一战，无关时空界限，无论来自过去、现在，还是未来，但凡有一线生机、一份守护之念者，皆被迫入局，为守护天地根基而战。”

“而你们十人，便是其中的佼佼者，是撑起一片将倾苍穹的脊梁！我曾于亿万里之外，遥遥望见过你们的身影……那时候的你们，神采照耀万古，可比我等这些苟延残喘的老家伙，强上太多、太多了……”

他的话语依旧不带丝毫炫耀的情绪，平静地陈述着，却仿佛在三人眼前，轰然展开了一幅壮烈到极致、恢弘到无垠的史诗画卷。

那是崩碎的星河，是倾覆的宇宙，是十道傲立苍穹之巅、与漫天神魔、无尽虚无浪潮浴血搏杀的身影！

鲜血染红了漂浮的大陆碎片，尸骨铺就了通往毁灭与希望的征途，每一寸残破的空间都浸染着不屈的意志，每一缕哀嚎的风都回荡着慷慨赴死、笑对轮回的呐喊！

三人听得心神摇曳，灵魂震颤，热血在胸腔内疯狂翻涌，几乎无法自持。

那一瞬间，他们仿佛真的穿越了万古时空，亲身经历了那场旷世之战，感受到了那份踏碎凌霄、虽死无悔的悲壮与决绝！

“如今，太古残存的守护大阵余韵将散，最后的屏障即将消失，虚无之力……即将卷土重来，再临世间。”旧道袍身影的目光骤然变得无比凝重，仿佛承载了自太古积压至今、整个天地的重量与哀恸，“我们的时代……早已结束了，所有的牺牲与坚守，都只是为了给未来争取一线渺茫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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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是你们的，你们……将是这片天地最后的希望！”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燃尽一切后的疲惫与深入骨髓的决绝，那是残魂在彻底归寂前，发出的最后嘱托与祝福：

“我耗尽这最后一缕残魂之力，引动四象本源，构筑此间，如今……已是油尽灯枯，即将彻底消散。便用这仅存的一丝、源自太初的本源灵力，助你们一臂之力，助你们……破开枷锁！”

光幕之中，这番话如同神明最后的箴言，余音袅袅，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

他周身那温润如玉的光华开始如同沸水般剧烈波动，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稀薄，如同阳光下的冰雪，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湮灭在这方他亲手守护的天地之间，连一丝痕迹都不再留下。

“前辈！”剑棠凰心头猛地一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窒息般的痛楚蔓延开来。

她下意识上前一步，伸出手想要挽留，指尖却径直穿透了一片正在飘散、带着冰凉触感的莹白光点，只余下满手的空寂与深入骨髓的悲凉，连一丝一毫的温度都未曾留住。

旧道袍身影看向她，也看向轩辕斩仙与楚战骁，脸上缓缓绽开一个极淡、却仿佛蕴含了万古春风的笑容。

笑容里没有对消亡的遗憾，没有对世间的留恋，只有一种历经亿万年沧桑、看遍花开花落、云卷云舒后的释然与平静，仿佛完成了一桩坚守了无尽岁月的使命，终于可以卸下所有重担，安然归于寂灭。

下一刻，他的身形彻底消散，化作亿万点莹白、圣洁的光粒，如同漫天星辰同时坠落，又如同宇宙初开时第一场纯净的雪，璀璨而庄严，带着源自太初时代的纯粹与磅礴力量。

这些光粒受到无形力量的牵引，瞬间分成三股纯净无比、如同液态星河般的洪流，带着奔腾不息、创生万物的气息，汹涌澎湃地注入轩辕斩仙、剑棠凰与楚战骁的体内！

“呃啊——！”

三人几乎同时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仿佛从灵魂深处挤出的闷哼，额头上瞬间青筋暴起，冷汗如瀑般涌出，瞬间浸透了残破的衣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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